第四百零二章：稀里糊塗就認下

  「王雪明，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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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月嬌主動和王雪明打招呼。

  客廳里的人都一愣，這兩人竟然認識。

  王雪明抬了抬頭，看了趙月嬌一眼，說道：「好久不見。」

  說完就低下了頭，眼神畏畏縮縮。

  杜歡下意識就不喜歡王雪明，但也不好說什麼，恐怕是孩子日子過得不好，所以性格也不那麼自信。

  趙月嬌見王雪明躲著她的眼神，繼續問：「雖然咱倆大學是一個班的，但是你沒能拿到畢業證要多讀一遍，所以我也不太了解你的近況，你最近怎麼樣？」

  此話一出，屋子裡人們神色各異。

  王雪明有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掩飾下去了。

  「嗯，最近有認真複習，明年會拿到畢業證的。」

  趙月嬌點了點頭，這才問起了正事。

  「爺爺，這位阿姨是？」

  蘇振國看了眼杜歡，意思是讓杜歡來說。

  杜歡鄭重地點了點頭，對著趙月嬌還有蘇大海解釋了起來。

  「今天早晨，兩位找到了家裡來，上來就哭了……」說著話，杜歡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娘倆，接著說：「說爸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

  一屋子人不由自主地看著王雪明的媽媽。

  雖然跟蘇振國長得不像，但是眉眼中和蘇大海還真有點相似……

  杜歡接著說：「這麼大的事，也不能隨便說說，就趕緊把你們叫回來了。」

  蘇振國明顯有些激動，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從小就失散了的女兒。

  一想到這，他的眼裡就都是淚。

  但再怎麼激動，誠如杜歡說的，這是件大事，不能馬虎。

  一家人圍著坐在一起，趙月嬌能感覺到，蘇家想讓這場對話變得不那麼像盤問。

  可歸根結底，這就是一場盤問……

  蘇大海先出了聲：「怎麼稱呼您？」

  王雪明她娘怯生生回答：「黃霞。」

  「我大姐小時候就走丟了，身上也沒什麼胎記，這麼多年了我們家也一直沒放棄尋找，那你是怎麼確定你就是我大姐？」

  黃霞的聲音帶著些拘謹。

  「從小我就知道我不是家裡親生的，是我爹從後山上撿來的，我大哥說我撿來的時候只有五歲大，說自己叫蘇慧。」

  聽到蘇慧兩個字，蘇振國明顯激動了起來。

  聲音都有些哽咽，「你真的是小慧？」

  一旁的蘇斯年握住了蘇振國的手。

  他有些驚訝，這是他第二次見爺爺失態。

  第一次是大黑去世的時候。

  第二次就是現在。

  而此時此刻，蘇振國對面的黃霞緊張地摳了摳手，卻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都不記得了，都是聽我大哥說的。」

  趙月嬌一直仔細地看著黃霞，然而意料之外的是，黃霞說話的時候很真誠，不管是眼神還是微表情，都不像是騙人……

  這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有同樣感受的還有蘇大海，但蘇大海畢竟是閱歷多，想的要更深。

  問道：「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蘇慧的，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男人上個月病死了，我就回了娘家，娘家不願意讓我待在家裡白吃白喝，我也沒有個掙錢的能力……」黃霞抹了一把眼淚。

  這一抹眼淚，讓蘇振國的心揪著疼。

  他的第一個孩子，過的這麼辛苦，都是他的錯！

  要不是他當年不懂變通得罪了人，也不能叫他們把小慧拐了賣了！

  「小慧，你……」蘇振國還沒說完話，就被蘇斯年打斷了。

  「爺爺，醫生說您不能激動。」

  黃霞看了眼蘇振國，眼裡也皆是孺慕之情。

  接著回答蘇大海的話，說：「我大哥把我趕出家，說我不是黃家的人，讓我滾，我就去大學裡找了我閨女。」

  黃霞轉頭看著自己閨女，閨女眼裡的堅定和安慰讓她心安了一些。

  王雪明接著黃霞的話說：「我娘來找我，跟我說了這件事，我聽蘇慧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我就去翻了報紙，報紙上有地址，我們就找過來了。」

  說完，王雪明從書包里翻出了一張報紙。

  報紙最下方有一小塊尋人板塊，上面三個人里就有一個人是蘇慧。

  趙月嬌看了眼蘇斯年，蘇斯年點了點頭。

  這些年尋人信息一直有在登報。

  蘇大海肯定道：「沒錯，是我發的尋人啟事，不過這每隔兩年，就有拿著報紙找上來的人……」

  蘇大海說的含蓄，但黃霞也聽懂了。

  黃霞臉一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可能重名，就想著先過來看看。」

  一張略顯滄桑的臉上，是勞動人民的質樸。

  如果不是王雪明在一旁，趙月嬌對著黃霞真的生不出半分敵意。

  可現在有王雪明在，趙月嬌甚至懷疑這倆人到底是不是親娘倆，怎麼差距這樣大！

  一時之間，客廳里陷入了沉默。

  蘇大海也看出來了，黃霞和以前找上門來的人都不一樣。

  她的眼裡沒那麼多功利。

  這倒是讓她的話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他對自己的大姐其實沒有一點感情，畢竟大姐失蹤的時候他才兩三歲，一點都不記事。

  說到底，這是老爺子的一樁心事一件牽掛。

  老爺子一天天年級也大了，如果黃霞是個實誠人，未嘗不可稀里糊塗就認下。

  沒什麼能比老爺子開心最重要。

  蘇大海輕輕碰了碰杜歡胳膊，杜歡會意，說道：「是真是假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先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黃霞猶豫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她種了一輩子地，沒什麼壞心眼，見人家對她和氣，她也就放鬆了下來。

  「原來雪明還有同學在這裡，真巧。」

  杜歡笑了笑，「這是我家兒媳婦，趙月嬌。」

  趙月嬌也跟著笑了笑，卻罕見地沒問好。

  因為她拿不準，該叫阿姨還是姑姑呢？

  不好說。

  眼見著氣氛緩和起來了，蘇振國開始問黃霞這些年怎麼過來的。

  其他人都在認真聽著，趙月嬌也聽得入神。

  從黃霞笨拙的講述方式中，趙月嬌似乎在腦海中還原了她的前半生。

  像無數農村婦女一樣，平凡勤勞，卻又逆來順受的半生。

  趙月嬌這才明白，淳樸善良的黃霞，和虛偽善妒的王雪明，並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