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懂事的好孩子

  離婚最難的地方就是孩子的撫養權問題。

  趙月嬌以為陳娟那麼難纏，關於苗苗跟誰這個難題，一定會吵得天翻地覆。

  但事實是幾秒鐘就決定了苗苗跟趙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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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月嬌不解地看向她娘。

  用眼神詢問。

  王美香搖了搖頭，示意她接著聽。

  正在談判的趙平安鬆了口氣，只要閨女跟他就行！

  「你要多少錢？」趙平安這一刻突然慶幸，幸好從來沒和陳娟說過弟妹有錢的事。

  陳娟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飛速地計算著。

  這幾年在養豬場裡趙平安一個月最多的時候能掙一百三十八塊錢。

  雖然錢都沒攢下，家裡確實沒幾個錢。

  但離了婚她的生活水平可不能下降！

  「一萬塊錢！」起碼未來二十年得有錢花！

  陳娟的獅子大開口，可把張全有嚇了一跳。

  「陳娟，你是不是不想離婚才說一萬塊錢？」張全有覺得自己可能猜對了，要不這婆娘能張口就一萬？

  「村長，我不要孩子不要房子，錢肯定不能少了！」

  「我這麼多年，經手的離婚證明也開了五六個了，見過給最多錢的也就三百塊錢……」

  「以前能和現在比嗎？」陳娟翻了個白眼，反正趙平安在養豬場還能幹一輩子，能掙不少錢，她要的錢一點也不多！

  趙平安沒說話，因為他連十塊錢都拿不出來。

  知道趙平安經濟上的窘迫，趙平陽也沒含糊。

  「三千，我去找朋友借。」趙平陽替他哥開了口。

  他家是能輕輕鬆鬆拿出來一萬塊錢。

  但是憑什麼當冤大頭！

  一個好母親，一個好妻子，一個好兒媳，一個好嫂子，陳娟哪個也沒做到！

  她不配一萬塊錢！

  趙平陽看著她這位嫂子，眼角眉梢里都是算計。

  察覺到身後的視線，陳娟轉頭瞪了一眼趙平陽。

  她本來不想離婚。

  眼下走到了這一步，能拿一筆錢開始新的生活好像也不錯！

  只要一想到以後能找一個更好的男人，自己兜里還有錢，她恨不得立馬笑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一萬是不大可能。

  「八千！」陳娟改了口。

  「四千。」一旦試探到陳娟的態度，趙平陽立馬有了對策。

  「七千！」

  「五千，再多我就不管了，找人借五千塊錢已經夠難了！要不你和我哥商量吧！」趙平陽態度強硬。

  陳娟轉了轉眼珠子，五千塊錢，也夠她花若干年了，「行，五千！」

  趙平陽看了眼大哥，隨後點了點頭，「你等著，我去找周越借。」

  「我也去。」趙月嬌追上了趙平陽。

  可兄妹倆一出村長辦公室的門，就傻了眼。

  「……」趙月嬌看著在門口偷聽的滿臉淚的小丫頭，一時語塞。

  誰也沒想到苗苗會在門口偷聽。

  看樣子，她全知道了。

  門外，寂靜無比。

  因此門裡的聲音也更加清晰。

  張全有的話語裡帶著惋惜，「你們倆要是決定好了，我就開始寫證明了，一旦蓋了章，你倆蓋了手印，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緊接著就是陳娟斬釘截鐵地說：「不反悔。」

  「那我開始寫字了，房子和孩子都歸趙平安，趙平安向陳娟支付五千元……」

  張全有的聲音還沒結束，趙月嬌便不忍心再讓趙苗苗聽下去了。

  拉著苗苗便出了生產隊大院。

  「哥，你去吧，我……」

  趙平陽看了眼還在哭的苗苗，心下瞭然。

  等到趙平陽走了，趙月嬌才蹲下擦了擦苗苗的眼淚。

  看著趙苗苗哭得通紅的小臉，趙月嬌心疼地問她：「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趙苗苗抽噎，「我爹和我娘要離婚。」

  「兩個人如果不適合生活在一起，離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姑姑，是不是因為苗苗要上學的事？」

  趙月嬌心裡一緊，不知道苗苗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們離婚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跟你上不上學也沒有關係。」

  「真的嗎？」趙苗苗的聲音逐漸平緩。

  「當然是真的，姑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離婚也不一定是壞事。」

  趙苗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可是我娘不要我，她要錢。」

  「苗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看你爺爺奶奶離婚的時候，你爺爺不是也不要我跟你爸爸你叔叔？我們現在也好好的是不是？」

  「嗯。」趙苗苗低落地低下了頭。

  看她又開始落眼淚，趙月嬌就知道剛才的話完全沒有起到安慰作用。

  這件事如果不在現在就說明白，恐怕會成為小孩心裡的一塊疙瘩。

  試問哪個小孩能接受母親親口說不要自己？

  趙月嬌想了想，輕聲說道：「苗苗，陳娟說讓你跟著你爸，未嘗不是為了你好。」

  這話說出來，頗為違心。

  可苗苗卻一下子抬起了頭。

  趙月嬌接著說：「你如果跟著陳娟回你姥姥家，那不管是上學還是別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舅舅家小孩占了？但你如果跟著你爸，那你的資源都是頭一份的。」

  「真的嗎？」

  「……」趙月嬌到底還是沒能說出肯定的話，她才反應過來剛才在屋裡王美香那個眼神的意味。

  不要孩子要錢，恐怕是陳娟覺得這樣好再嫁！

  被苗苗期待的眼神看著，趙月嬌只能說道：「怎麼會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只不過可能更愛自己罷了……

  趙苗苗點了點頭，眼裡似乎還有不解。

  趙月嬌鬆了一口氣，問她：「如果他們兩個都要你的話，你選誰呢？」

  「我……」

  「是不是很難？」

  「姑姑，我選不出來……」

  「所以既然大人已經幫你做好了選擇，你就不要糾結了！」

  趙苗苗想了想，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咱們不在這裡等他們了，咱們去看看河裡的冰化了沒有。」說著話，趙月嬌牽著趙苗苗的手往河邊走。

  卻感到趙苗苗往後扽她。

  「姑姑，離了婚我娘是不是就要走了？」

  「應該是……」

  「那我得等在這裡和她說再見，還得和她說以後少生氣，省的胸上的疙瘩疼。」趙苗苗認真說道。

  「好。」趙月嬌忽然欣慰。

  她家苗苗，是個懂事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