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熟悉又陌生的知青點

  趙月嬌晃了晃齊大娘的胳膊，齊大娘這才心滿意足地開了口。

  」他倆啊雖然是留到最後的知青，但是後來也有機會走，先是那裴知青有了個走的機會，誰知道她懷孕了！」

  趙月嬌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衝突，「懷孕了又不是不能回鎮上？」

  「誰說不是呢，但是常知青不知道聽誰說的，他媳婦兒肚子裡是個男孩，得好生養著，不能搬家操勞著，這從懷孕頭三個月一直拖到了生！」

  「已經生孩子了啊，那生下小孩再回鎮上唄！」

  啪一聲，齊大娘說到興奮處狠狠拍了拍趙月嬌的手，愣是給她拍得生疼生疼的。

  

  「生了個姑娘！聽說去年裴知青還在月子裡的時候，常知青就跟她吵了一架，村里都傳遍了！」

  「……」趙月嬌不知道說什麼好，重男輕女像是常啟航能辦出來的事。

  「就這麼一拖再拖，裴知青沒了回鎮上的介紹信，後來常知青有了回鎮上的介紹信……」齊大娘說著話，語氣突然變了。

  倒不像是剛才講八卦那樣興奮，反而有些唏噓。

  「月嬌，你是不知道，咱也不知道他倆這夫妻倆怎麼處的，本來常知青有了介紹信也算個好事對不？誰知道裴知青去鎮上舉報他男人打老婆……這常知青回鎮上的事也就黃了。」

  趙月嬌有些晃神，「他要是真打老婆，是該舉報他，不過人家家裡的事真相如何咱們也不知道。」

  「可不是唄！不跟你說了，我先回家了，一不留心跟你嘮了這麼久！」齊大娘笑著又拍了拍趙月嬌的手。

  趙月嬌也笑了起來，「提前跟您說聲過年好。」

  「好孩子！」

  趙月嬌目送齊大娘遠去，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淡。

  她的腳步像有了意識似的，自己朝著熟悉又陌生的知青點走了過去。

  三年前，每次經過這裡的時候，總能聽到院子裡熱鬧的聲音。

  有時候是幾個知青在聊八卦，有時候是幾個知青在念詩，有時候也有知青在吵架。

  在這個知青點大院裡，也有她和蘇斯年的很多回憶。

  趙月嬌忽然想起來，她剛穿來的那一天，那是她第一次來知青點。

  當時知青們大部分都下地了，只有屋裡那三個女知青在嚼她的舌根。

  也是那天，她第一次見到裴汝玉，那時候裴汝玉還是個清清秀秀耐看的人。

  可是後來，也是在這個大院裡，裴汝玉想設計她結果自己和常啟航結了婚。

  再之後，裴汝玉就越來越刻薄……

  趙月嬌正想著，忽然一陣潑水的聲音讓她回了神。

  「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趙月嬌喃喃了一聲，隨後藏到了大院西邊的矮牆頭上。

  院子裡，是裴汝玉潑了一盆水，隨後聽到了屋裡孩子哭的聲音，她又趕緊放下盆進了屋。

  不一會兒，就有男人罵罵咧咧跑了出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常啟航一臉不耐煩，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子。

  遠遠的，趙月嬌看著像他之前寫詩的那個本子。

  「不哭不哭。」裴汝玉跟了出來，懷裡還抱了個小寶寶。

  她一邊輕輕安撫地拍著小寶寶的後背，一邊轉向常啟航：「她這么小知道什麼，你對著她凶有什麼用！」

  「沒用，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常啟航狠狠呸了一口。

  「你整天就知道躲出去，家裡的活都是我干，我還得照顧她，你也不下地也不掙錢，我真是瞎了眼了跟了你！」裴汝玉說著話，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才是瞎了眼，你當初怎麼找上的我你心裡沒數嗎？」

  「你！」

  「掙錢？你又沒給我生兒子，我掙錢給誰花？」常啟航越說越氣，抬腳就出了院子。

  院子裡小寶寶放肆的哭聲，和女人低泣的聲音，讓趙月嬌覺得壓抑。

  她這才好好看了看裴汝玉，三年不見，她卻蒼老了這麼多。

  「咚咚咚。」趙月嬌繞到了院子正門，叩了叩正大敞著的門。

  裴汝玉聽見聲抬眼，卻傻了眼。

  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趙月嬌。

  「趙月嬌？」裴汝玉止了哭聲，看著更加光鮮亮麗的趙月嬌，又想到了狼狽的自己，頓時臉通紅。

  趙月嬌進了院子，而小寶寶看見了陌生人，卻突然止住了哭聲。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裴汝玉咬牙切齒。

  趙月嬌沒理她，反而是笑著逗了逗小寶寶。

  頃刻，小寶寶就咯咯咯地笑了。

  趙月嬌這才開口和裴汝玉說話，「這都三年過去了，你怎麼一點都沒變。」

  「你！」

  趙月嬌伸手，「我來抱抱孩子，你也歇一歇吧。」

  本來正準備發火罵人的裴汝玉，聽見趙月嬌輕飄飄的一句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小心點抱。」裴汝玉把孩子交到了趙月嬌懷裡，她沒有想到，第一個讓她歇一歇的人竟然是趙月嬌。

  每天帶孩子，炒菜做飯，還有家裡一切的雜事都是她一個人干。

  她早就感覺這腰快斷了。

  白天歇不了，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想歇一歇，孩子又是成宿成宿的熬人。

  她都快忘了放鬆是一種什麼感覺了。

  而此刻，趙月嬌讓她歇一歇……

  心裡再多的不甘，也敗給了趙月嬌的這三個字。

  裴汝玉鼻頭一酸，卻又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和驕傲，「你來我家有什麼事？」

  趙月嬌懷裡抱著柔軟的小生命，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輕柔了許多，「我搬家之後是你造謠說我是因為被蘇知青甩了才搬家的吧？」

  「忘了！」裴汝玉這倒是沒騙人，她現在心裡都是家裡雞毛蒜皮的小事，要不是今天趙月嬌再出現，她早就忘了有趙月嬌這麼個人了！

  「你忘得倒是快！」

  「趙月嬌，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裴汝玉剛說完，就看見她家閨女朝著趙月嬌笑。

  趙月嬌也對著她家閨女笑，一邊笑著還不忘一邊回答她的話。

  「裴汝玉，你不會以為我今天來找你，又來幫你抱孩子，是因為我愧疚吧？你也是當別人母親的人了，怎麼腦子還是這麼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