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鮮花插在牛糞上
2024-09-01 08:15:06
作者: 天邊雲
趙月嬌從來沒覺得五天的時間這麼長。
天天往臉上滾雞蛋,天天塗藥,買了新衣服和新的雙肩包。
萬事俱備,就等著蘇斯年來接她。
到了約定的日子,趙月嬌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
「嬌,緊張不?」王美香看著趙月嬌興奮的模樣,打趣她。
「有什麼可緊張的!」
「那蘇斯年的朋友們,也都是部隊大院的,咱和人家的家庭和生活都天差地別,娘怕你緊張。」
「娘,你是怕我自卑吧?」趙月嬌笑嘻嘻地問。
「是娘沒給你最好的生活……」
「娘,咱們現在的生活就是一百分的生活了!人家條件好,那也是好幾輩積累下來的,沒什麼可比性。」趙月嬌笑著挽著王美香的胳膊,說:「而且我也不比任何人差呀,我肯定不會自卑的。」
「這就對了,娘的嬌啊永遠是最好的!」
趙月嬌也不是為了安慰王美香才這麼說的,世界上難有一百分的父母,也難有一百分的女兒。王美香只有六十分,可六十分都給了趙月嬌,對她來說就是滿分。
「等會兒見著蘇斯年的鄰居朋友們,要有禮貌,但是也不能討好人家。」
「好的明白!娘,你不是還要去買菜,快去吧,一會兒太陽更曬!」
……
王美香在擔心蘇斯年的鄰居朋友們不是好相與的,而部隊大院的車上,也正在議論著趙月嬌。
最開始,車上還在討論晚上怎麼住。
楊可可看著車上的人,心裡盤算了一番。
蒲文榆,可以說是和蘇斯年最熟的人,祖孫三代都是大院裡的人,長得也挺帥,當然了,比不上蘇斯年。她當初也想過和蒲文榆親近,但蒲文榆跟個木頭似的,對她的示好視而不見。
蔡小軍,典型的紈絝子弟,大大咧咧目中無人。徐睿,話很少,楊可可猜不透他。
至於另外兩個女生,楊可可都不喜歡,白菁就是個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家裡寵到天上了,自從蘇斯年回了省城,天天來蘇家敲門,恨不得就跟她一樣住在蘇家了。
幸好蘇斯年對白菁也很冷漠。
至於徐薇萌,沒什麼腦子,沒什麼討好的必要。
楊可可想了一圈,笑著看著蒲文榆,貌似不經意地喃喃:「有些熱,不知道什麼時候接到人呀?」
這一問,簡直打開了車上的話匣子。
但楊可可知道蘇斯年肯定不喜歡別人議論趙月嬌,所以之後她閉口不參加大家的討論。
「蘇斯年,你對象家到底在哪啊?」蒲文榆一邊問著,一邊扒著窗戶往外瞧,現在都到了鎮上了,還沒見到人。
蒲文榆想到這心裡有點不舒服,家屬大院裡就屬他和蘇斯年玩的最好,這小子,有了對象也不說,他竟然昨天才知道。
不光蒲文榆,昨天大家一聽說蘇斯年處了對象,個個驚嚇,尤其是白菁,心都碎了一地。
白菁倔強地看著窗外,手使勁扣著書包,生怕自己哭出來了。
一個賴在蘇家的楊可可就煩死了,現在來了個名正言順的對象,聽說長得還挺好看。
要是纏著年哥哥的女人都死光了多好!
本來都不想參加旅遊了,但又不甘心,想看看蘇斯年的對象到底是個什麼大美人!
突然有人嘟囔了一聲,把大家的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還以為是楊可可呢……」是蔡小軍。
聲音不大,但是幾人都聽見了,楊可可尷尬得臉通紅,之前在大院裡散步,碰到蘇斯年的朋友,大家都猜測她是蘇斯年的對象。
她從來沒有否認過,誰能想到有今天這麼打臉的場景!
但是她也沒承認過,都是大家亂猜,蘇斯年怪也怪不到她身上。
楊可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儘量做到落落大方,「我只是藉助在蘇叔叔家,大家誤會了。」
她不管別人怎麼想,只要蘇斯年不覺得是她故意給別人這種錯覺就行了。
車裡的人又忍不住開始猜測,一向大大咧咧的蔡小軍直接問蘇斯年:「不會在村里吧?那你這眼光也不行啊!」
蘇斯年懶得搭理蔡小軍,閉上了眼閉目養神,估計還有半小時才能接到人。
「村里怎麼了?我昨天聽我媽說,蘇阿姨說蘇哥哥的對象,考了京雲大學第五名的,你倒是不住在村里,你能考第五嗎?」打小就跟蔡小軍不對付的徐薇萌瞪著蔡小軍。
「學習好有什麼用,鄉巴佬悶得很!」
「你有沒有禮貌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說實話還不行了啊?要我說蘇斯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肯定是那女的有手段!」
「你別在這血口噴人了,人家又沒招你沒惹你,你幹嘛這樣說別人!」徐萌萌氣得想動手打人,真不知道蔡小軍哪來的優越感,還沒見到人,就把別人貶得一文不值。
「萌萌,別和他生氣了,他就那樣,喝點水。」一直沒開口的徐睿擰開水,遞到了徐薇萌手邊。
徐薇萌接過水,氣鼓鼓地喝著。
蘇斯年突然睜開了眼,看了眼蔡小軍,蔡小軍滿肚子話突然噎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打小就害怕蘇斯年,蘇斯年輕飄飄看他一眼,他就不敢再說話了。
打小養成的習慣,現在想改都改不了,現在突然閉嘴完全是因為條件反射。
見蘇斯年睜了眼,眾人才噤了聲。
車安靜地行進著。
過了一會兒,在蘇斯年指揮下,司機開進了街道,街道兩側種滿了梧桐樹,樹後面都是二層小洋樓,家家戶戶門外種滿了花,還有幾家種滿了爬山虎。
街道雖不寬,小洋樓雖不新,卻整體上算雅致。
徐薇萌哼了一聲,衝著蔡小軍:「讓你瞎猜,就知道胡說八道。」
蔡小軍剛想抬槓,又聽見徐薇萌說:「蘇哥哥,是這個小姐姐嗎?」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外看。
只見有個姑娘站在樹下,一身白色的裙子,風一吹裙角飛揚,裙身勾勒出優美的身體曲線。
披肩的發也朝一側飛揚,似乎連頭髮絲都那麼靈動。
目光移到她的臉上,一張臉精緻到了極點,村里能養出這麼水靈的人?
蘇斯年是鮮花?明明她才是鮮花!
女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車,忽然伸出小手,試探地朝著大巴車搖了搖。
「嘶……」車上不知道誰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