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腦子進水的刁民

  宋國安將江晚擦乾淨塞進熱乎乎的被窩，自己又鑽進桶里繼續泡，泡到桶里的水徹底涼了，才從桶里爬出來。

  他也困，但是今天發生了這種事情，一到晚上的時候，那些畫面在腦子裡就會更加清晰，這讓他很頭疼。

  他偏頭看熟睡的江晚一眼，忍不住想：白天的畫面讓人看著很痛苦，她一點不害怕算了，是怎麼做到睡這麼踏實的？

  他一翻身，將江晚攬進自己懷裡。

  第二天一早，江晚醒來的時候，早就過了下工的點。

  床的另一邊，早就沒了宋國安的影子，想到昨天手術的那三個人，江晚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洗把臉就往村里衛生社走。

  宋國安進來院子時，背上的背簍里是滿滿一背簍的豬草。

  江晚道：「你沒下工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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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國安道：「爸媽不讓我去，讓我留在家裡給你做午飯。

  你先去吃早飯，吃完我陪著你一起去衛生社。」

  宋國安回來的時候，看到被截肢那兩人的親戚著急忙慌往村裡的衛生社趕，他就怕江晚一個人去了，被某些腦子進去的刁民給欺負。

  江晚剛想說飽的，看到宋國安打量審視的眼神，頓時就慫了。

  她進去廚房，大口大口吃了一個饅頭，將炒雞蛋給宋國安分出來一半，喝了一碗小米粥，胃裡的食物已經到嗓子眼了。

  宋國安也吃得很快，兩人吃完後去了衛生社。

  離衛生社不遠的地方，就傳來男女混雜的哀嚎聲。

  江晚嘆息一聲，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兩個患者的家人在哭。

  走進去一看，患者和他的家人抱在一起痛哭。

  失去雙腿的這位道：「我不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活著就是你和孩子的累贅啊。」

  病床旁邊跪著昨天給江晚下跪的那個女人，女人閉著眼睛揚著手拍打著床，哀嚎道：「你不要這麼想好不好，好不容易把你給救活了，你要是死了，我跟孩子就真的沒有人疼了。」

  這話聽的江晚心裡也難受，狹小的病房裡，還擠滿了患者的七大姑八大姨，大伙兒看著都淚眼婆娑的，怪影響人心情。

  江晚道：「別哭了，哭什麼哭？

  一個大男人遇到點挫折就要死要活的，有意思嗎？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們一起埋進去五個人，其他兩個人被救出來的時候都沒氣了。

  老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不就是失去雙腿了嗎，好歹你們家人還能看到你，那兩戶人家了？

  還有你們這些人，都趕緊走，這么小的房間擠進來這麼多人，這對病人的傷口和心情都不好，萬一他的傷口感染了，你們都有責任。」

  江晚這話說完，七大姑八大姨互看一眼，都灰溜溜離開了房間。

  江晚走過去，將跪在地上的女人扶起來，說道：「嬸子你也別哭了，一個人要死很容易，要活著卻很難。

  昨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也想保住叔叔的腿，那麼大的石頭砸在上面，骨頭都碎成渣了，只有皮肉連著，不截肢肯定是不行的。」

  這女人想到昨天的情況，看到自己男人半死不活的樣子，她心裡當時已經沒有半點希望了。

  可是，這女孩子搶救及時，在沒有辦法去縣醫院的同時，她也算是創造了奇蹟。

  女人說道：「是，昨天的情況我都知道的，謝謝你小晚姑娘。」

  他們早就聽說過江大海的女兒狗眼看人低，長的好看但是個心高氣傲的，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們發現，江晚人美心善，聰明伶俐還有救人的本事。

  江晚不知道，經過昨天一下午，參加修路的人都在誇讚她的聰明伶俐。

  病床上的男人道：「我腿都沒了，我以後連工分都掙不到了，我活著只是浪費糧食，如果我死了，我媳婦還能勉強養活孩子。

  我活著，我媳婦就要多受一份罪。」

  說真的，江晚能理解患者此時的心情，失去雙腿的事實，誰醒來一下子都受不了。

  江晚道：「叔，你的腿沒了，可是你的雙手還在啊。

  你也並不是什麼都不能幹，等你雙腿恢復好了，你就在家裡買一台補鞋子的機器，到時候你在家裡補鞋子，也照樣能把家人養活了。」

  這人含淚苦笑道：「我們家連一頓飽飯都吃不起，還哪裡來的閒錢買機子。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啊，麻繩都挑細的斷，這是要我命啊。」

  江晚一咬牙道：「叔，只要你身體恢復好了，到時候我借錢給你買修鞋的機子，只要你心情放好往好處想，日子一定會一天比一天好過的。」

  這中年男人大概沒想到，一個小姑娘身上會有這麼強的韌勁吧。

  這幾個村子的人，面上看著團結，其實大家的日子都叫苦連連，誰家要是日子過的好，總能成為眾人的眼中釘。

  活了幾十年了，從來沒有人像這小丫頭這樣，為了安慰她，說給他借錢的話。

  一旁抹眼淚的女人一聽，對自家男人說道：「你看，人家小晚才十八歲的小丫頭，就知道人要好好活著。

  昨天幾個村子的人沒少幫忙，小晚話都給你說到這兒了，你就放寬心，好好養腿好不好？

  我跟孩子你放心，咱們孩子懂事，他們總歸是一天比一天長大的，咱們將來的日子，總會一天比一天好過的。」

  男人這才點了點頭，江晚看胳膊截肢的那位心情雖然也不怎麼好，但是比起截掉雙腿的，他已經算是幸運的了，他似乎已經接受了截肢的事實。

  至於另一個，臉上今天還腫著，昨天的傷痕今天看著淤青的地方散開了。

  江晚給三人吊上瓶子，給傷口上換了藥，讓截肢的兩位吃了止疼藥，讓他們的家人餵完早飯後，將其他人都打發了。

  昨天那個小護士，連病房都不敢進。

  這小護士也是下鄉的知青，她是醫學院畢業的，來到村里後，就被江大海分到衛生社了。

  衛生社基本上就沒什麼活，所以這小丫頭看著要比其他知青白淨很多。

  這小護士是城裡人，心底里瞧不起鄉下這些土包子，昨天她被嚇暈了，等人醒過來時，江晚救了這三個人，還成了村裡的女英雄，而平時被人捧著的她，一時竟然成了擺設，真是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