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爆發前的寧靜

  「你知道麼？前坡頭老嬸昨個兒想去跳水自盡。」婦女主任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

  喬白雪被嚇了一大跳，前坡頭老嬸就是昨天幫著魏有財，想把她騙到村頭去的那個老嬸。

  就像有的人喜歡稱某某某家的一樣，有的人喜歡把外村嫁過來的婦女，特別是老一代的人，都喜歡直接她們娘家所在的村名，再加一個尊稱，平時就這麼喊來喊去的，就像婦女主任口中的「前坡頭老嬸」，前坡頭則是一個地名，老嬸是這邊按輩份排出來的一個尊稱。

  「怎麼回事兒？」那天，分完家之後，喬白雪著急去縣城找孩子，也著急去醫院看洪菊芳和魏四妹，都沒有時間去找前坡頭老嬸算帳，只是和村支書提了一句「今天早上是前坡頭老嬸過來把引出去的」，然後就和魏駿昭匆匆去縣城了。

  沒想到，還出這事兒。

  「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她一直哭死哭活地說，是魏有財騙了她，讓她幫個忙把你叫到村頭的那片田裡去， 是因為他有話想對你說，在家裡不方便，所以才讓她幫忙把你叫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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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女主任滿臉鄙視，「這話說得恐怕連她自己都不信，有什麼話得在天還沒亮，把人叫到那麼個地方去說？魏有財是大伯，你是他的弟媳婦兒，你倆的身份本來就有點兒敏感，還非得挑一個這樣的時間，這不存心想壞你的名聲麼？

  前坡頭老嬸都五六十歲的人，平時跟猴一樣精，我就不信她會想不到這些，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她只是好心想幫一幫魏有財，沒想到被魏有財坑了。

  大傢伙誰信她這話啊，就跟她吵了起來，她吵不過大家，又怕大家拿著這事兒，戳她的脊梁骨罵一輩子，所以她就開始尋死覓活的，趁著水庫檢查的日子，專門跑去跳水。」

  喬白雪：……

  奇葩果然不是某個年代某個地方的特產，而是一種遍地開花的物種。

  「派出所沒人來找過她嗎？」

  按量，前坡頭老嬸也算是涉案人員，就算不用對她進行拘留，但是對她進行問話，做個筆錄，卻是流程之內的事情。

  「有，怎麼會沒有？」說起這個，婦女主任就開始眉開眼笑起來了，「來了兩個公安，把她帶到派出所去了，雖然才去了半天，就被放回來了，但是她現在可是咱這十里八鄉，第一個被『請』到那裡面去喝茶的女人，這種待遇可是獨一份呢，她現在啊，可是出名了，誰也不願搭理她了。」

  可能是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個村幹部？

  婦女主任在快要憋不住放聲大笑的時候，趕緊捂住嘴，並用最快的速度，斂起臉上的笑容，一臉正經得仿佛剛才那個幸災樂禍的人不是她一樣啊，「她啊，真不是個省心的！」

  喬白雪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話，前坡頭老嬸在她的人生，連個路人的資格都算不上，自然也就沒必要為她浪費時間。

  在她有心地引導下，話題很快就又回到這批代加工西裝褲的事情上，「今天我已經把每家的貨都看了一下，按著這速度，我看最遲後天，這批貨就能完成了。」

  「有錢賺，她們現在正幹勁十足著呢，你就算想讓她們慢一點兒，她們都不帶理你的，」婦女主任這回笑得很真切，「咱村現在還是太窮了，一個星期能吃上一頓肉的人家，不出一個手指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一天只能喝兩頓稀粥，所以啊，她們太渴望能多賺點錢了，拿到貨之後，每一家都是沒日沒夜地干，就希望能多賺點兒呢。」

  大家都窮怕了，而且這邊的人，每個家庭普遍都是生三四個孩子，有這麼孩子要養，只要有機會，做父母的，可不就得努力多做賺點兒錢麼？

  再說了，平時在田裡辛辛苦苦忙乎幾個月，最後賺的也不過是三五十塊錢，從年頭到年毛，每天勤勤懇懇地養豬，一年下來，也就賺那麼一兩百塊錢，期間還得提心弔膽的，生怕豬生病了，得了豬瘟什麼的。

  可是現在，她們每加工完一條西裝褲，就有四分錢，手腳麻利，技術過關的人，一天可以加工幾十條，甚至是上百條，快的話三四天，慢的話四五天，二十塊錢就能落袋了。

  這樣的好事兒，多少人眼紅著都討不來這差事，所以這次那二十戶初次被選上的人家，可不就得用心地干，就怕自己一個不用心，把西裝褲做壞了，下次就再也接不了這麼好的活兒了。

  「白雪，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情，西裝褲的事情，我和支書會給你盯得牢牢的，不會出差錯的。」

  喬白雪快要回縣城時，婦女主任拉著她的手，對她說道。

  沒來檢查過之前，喬白雪原本還有點兒擔心的，現在她是真的放心了，「主任，等這邊所有西裝褲一加工好，麻煩您告訴我一聲，我趕緊給廠家安排送過去。」

  簽合作合約的時候，雙方就說好了，貨物可以隨每天往返於市里和縣城的大巴車託運，只要發出之前，雙方先溝通好大巴班次，以及跟車人的姓名。

  喬白雪本來也是打算，這一次貨物，直接託運回市裡的。

  只是，計劃原不如變化來得快……

  洪菊芳第二天拆線之後，就出院了，有了她的幫忙，喬白雪這邊真的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偶爾還能抽出時間翻譯稿子，魏駿昭也能騰出多的時間來修補房子。

  就在大家都在有條紊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日子看似平靜，就等著魏四妹醒過來，他們的生活，就能恢復正常了。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一下子就打亂這看似平靜的生活。

  在村支書和婦女主任地緊盯之下，一萬條西裝褲終於加工完成了。

  婦女主任找到喬白雪，讓她去驗貨的時候，喬白雪心裡其實有點兒擔心魏四妹。

  本來，醫生說了，能不能熬得過去，就看前三天。

  可是現在，三天都過去了，除了第一天晚外，她突然發了場高燒，退燒之後，並沒有別的異常表現，直到今天，都已經是第五天，依舊還是老樣子。

  昨天，醫生還覺得奇怪，特意把她抱過去，用院裡有限的設備，給她又重新做了個檢查，發現就連各項指標的數據，都和之前的一模一樣，沒有任務變動。

  面對這樣的檢查結果，醫生也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最後只能讓她繼續住院觀察。

  看著魏四妹這樣不吃不喝，一動不動的樣子，小臉兒卻一天比一天還要瘦，還要白，喬白雪心裡總有種不大好的預感，她怕這孩子這樣子，會是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給她來一個措不及防的大爆發。

  揣揣不平的情緒，無處安放，可村里那邊，西裝褲既然加工好了，就沒必要再拖下去，早點託運回工廠，也能早點結算工錢。

  反覆摸了摸魏四妹的額頭，見她還是原來那個樣子，喬白雪最終還是決定，爭取用最快的時間，回村里把西裝的事情處理完，再回來繼續守著魏四妹。

  「芳嬸，麻煩你一定要多留意一下四妹，一旦發現有什麼變化，先通知醫生護士，再給我打個電話。」終是有點兒不放心，臨走前，喬白雪把村支書家的電話號碼留給洪菊芳。

  住院部樓下有電話。

  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喬白雪才和婦女主任一起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