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雪夜留宿
2024-09-01 06:39:10
作者: 洪睿
他心頭一緊,沒來得及將肩頭的幾個麻袋放下,急忙要去撿掉在雪地上的手帕,不料有人先他一步。
「我當是什麼寶貝呢,居然緊張成這樣,繡工未免太差了。」
一個身穿紅衣的姑娘捏著手帕,轉頭看向面前高大威猛,形容絕美的男人。
蘇雲旗俊美絕倫的面容蕭殺冷肅,渾如生鐵的身軀如同結了冰一般僵冷。
他放下肩頭沉重的麻袋,迅疾出手,將手帕奪了回來。
「生氣了?今日在那個土坑旁,我全都看見了,你是個練家子。」
她一身紅衣,在白雪茫茫的冬日顯得格外惹眼,抿唇一笑,細長的眸子彎成月牙。
蘇雲旗小心翼翼的將陸嬌送的手帕揣進懷裡,轉身扛起麻袋,不曾去看那姑娘。
「與你無關。」
他金石般的嗓音沁著寒涼,拒人於千里之外。
長工們紛紛看向這邊,身穿紅衣的姑娘有些難堪,她又看了蘇雲旗一眼,負氣離開。
冬日的夜來的早,正當陸嬌內心焦急,見那高大俊美的男人駕車緩緩而歸。
「蘇大哥!」
「慢著些,想我了嗎?」
他急忙下了馬車,疾步迎了過去,溫熱的大手攥住那柔若無骨的小手,俯首凝著心尖上的姑娘。
她雪白嬌嫩的小臉微微泛紅,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整個人如同陽春三月剛冒出來的小芽兒。
寒風呼嘯,陸嬌側首看向一旁,害羞的裝成沒聽見。
「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家吧,去與周姑娘說一聲。」
「好。」
蘇雲旗點點頭,見周凝香匆匆而來。
「天寒地凍的,天又快黑了,別走了,住下吧。」
「多謝周姑娘,我還有點事,得儘快回去。」
陸嬌朝她走了過去,周凝香心中實在不舍,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兩人雇了牛車,拉著黃豆朝著柳林鎮而去。
天漸漸黑了下來,行至半路,天空忽然飄落鵝毛大雪。
坐在馬車裡面的人有些睏倦了,她挑簾而望,急忙探身出去。
「蘇大哥,附近有沒有客棧,雪太大了,怕是不好趕路了。」
「再行三里路,前面有一家客棧。」
「好。」
一行人冒著風雪,來到了一家簡陋的客棧。
店小二此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一睜眼,見一個高大威嚴的男人帶著幾個漢子站在門口,頓時被嚇醒了。
「幾位客官,你們想要住店?」
「正是。」
「沒有那麼多房間了,幾位都是男人,湊合著住,好歹能落腳,出了這裡,再也沒有別家了。」
聽言,蘇雲旗耳根發紅,轉頭看向身旁粉妝玉砌的人。
「有勞帶路吧。」
陸嬌率先跟了上去,樓上的房間已經住滿了,只剩下兩間挨著門口的,屋子裡冷,沒人願意住,因此剩下了。
車夫們住一間,這裡人生地不熟,蘇雲旗一直寸步不離的護她。
店小二給送來了一些簡單的飯菜和熱水,兩人歸心似箭,沒什麼胃口。
「你先睡會兒,待雪停了,咱們就回家,好不好?」
「嗯。」
屋子裡四處漏風,蘇雲旗將水囊里灌滿熱水,放進她的被褥里暖著。
燭光搖曳,他轉過身,見稚嫩如幼鹿般的人柔心弱骨的站在那,只一眼,便讓人丟了命。
蘇雲旗低下頭去,五指收攏,攥拳坐在桌旁。
「睡吧,我就守在這裡。」
「趕了一天的馬車了,屋子裡又冷,你,你過來歇著吧,我信你。」
她咬著嫩紅的唇,和衣裹著粗糙的棉被,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望過去。
蘇雲旗漆黑的瞳仁緊縮,他掐著自己的掌心,背過身去。
「我不累,也不冷,夜深了,快睡吧。」
須臾,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轉過身,見那稚嫩貌美的人用棉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雪白的小臉。
蘇雲旗抿著堅毅的唇一笑,害怕她夜裡踢被子著涼,自己一直不敢合眼。
「不,不要!」
熟睡中的人忽然踢掉身上的棉被,口中囈語,急的滿頭是汗。
「嬌嬌,嬌嬌。」
蘇雲旗一個箭步竄過去,伸展鐵臂,將那嬌柔的身子抱在懷裡,如同哄小娃般溫柔的拍了拍。
「蘇大哥。」
她枕在那結實的臂彎里,睜開水漉漉的大眸子,白嫩的小手揪住他的衣袖。
「別怕,我在。」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爹說,說我不是他親生女兒,要把我許配給別人。」
她白生生的小臉汗涔涔的,蘇雲旗自懷中取出手帕,擦了擦細嫩額頭上的汗水。
「有我在,從今以後,誰也別想動你一分一毫。」
一股陌生的脂粉氣息撲面而來,她攥住蘇雲旗的手腕,煙籠寒水的眸子看向那條手帕。
「你。」
陸嬌尚未問出口,卻見面前的男人面色一凜,警惕的看向窗外。
「嬌嬌,外面有動靜,我出去看看。」
「多加小心。」
他扯著棉被將面前粉雕玉琢的人裹住,破窗而出。
黑夜之中,一道嬌弱的身影穿梭於客棧後院,她扯著韁繩,拍了拍棗紅的高頭大馬,那馬兒便乖順的跟著她走。
風雪中,有一人玄衣黑髮,倚天拔地而立,如同陡然現身的天神一般。
「站住!」
金石般的嗓音破空而出,那身形嬌小的賊人摘下頭上兜帽。
「原來是你。」
年輕女子細長的眸子望過去,當看清那張俊美絕倫的面容,眼中有驚艷,亦有驚喜。
「青原鎮的黃豆是你偷的。」
蘇雲旗不曾去看那姑娘的正臉,聽見這聲音,才想起她是今日撿到手帕的紅衣女子。
他與陸嬌原本以為,是那個藍衣男人賊喊捉賊,故意刁難她們,原來不是。
「你想怎麼樣?」
紅衣姑娘並未鬆開韁繩,瘦削的面容帶著冰冷。
「放開我的馬,把偷過的東西都還回去。」
「沒想到你居然能猜到是我,不過,我可沒想還回去。」
她話音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不受控制的踉蹌一下,趴在了身後的雪堆上。
蘇雲旗動作飛快,行雲流水般的又將馬拴了回去。
「你,你真是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紅衣姑娘捂著手肘踉蹌起身,一直背對著她的男人微微側首,漆黑的瞳眸染著銳利的光。
「除了我的心上人,我不會慣著任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