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醉酒獨處
2024-09-01 06:28:23
作者: 洪睿
天地蒼茫,漫天白雪簌簌飄落。
嚴寒徹骨的茅屋裡,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打破寂靜。
高貴貌美的婦人虛弱的躺在土炕上,柔心弱骨的望著襁褓中的孩子。
「大姐,我剛才看見孩子足底有顆紅痣,怎麼不見了?」
面色蠟黃的婦人心虛的掐著手掌心,冷汗浸透打著補丁的衣衫。
「那不是紅痣,是我粗手粗腳的,不小心刮破了孩子的腳。」
陸桂花隔著窗戶,聽得真真切切,低頭一看,發現懷裡的妹妹被換掉了。
「娘,這不是我妹妹,不是!」
陸桂花拼命地喊,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急的她從夢中驚醒。
夏夜微涼,她猛地坐起身,渾身冷的顫抖,仿佛回到了當年的臘月。
第二天一早,陸嬌早早到了鎮上,打算去看看姐姐和孩子的,沒想到她們娘倆自己來了。
幾個人一起吃過了早飯,陸桂花乾脆就帶著孩子在小攤幫忙。
今日天氣十分炎熱,陸嬌站在爐灶前忙碌了一整天,早就受不住了。
她胸前纏著的白布早就濕透,勒的透不過氣。
陸嬌強撐著身子要去洗刷碗筷,衣著華貴的男人搶先一步,挽起衣袖,獨攬了所有的活。
「你去樹蔭下歇著,交給我就行了。」
「陳元,你怎麼又來了?」
陸嬌有氣無力,已經沒力氣和他吵了。
不遠處,坐在牛車上的蘇母看在眼裡,楊柳湊了過來,忍不住添油加醋。
「大娘,那位是濟世堂的少東家,兩個人很般配吧?」
「我們嬌嬌又美又好,有人惦記著很正常。」
蘇母攥著皮鞭,牛車緩緩而行。
陸嬌抬眸看見了她們,忙起身迎了過去。
「姐,這是我與你提過的蘇家大嬸。」
陸桂花抬著袖子擦了擦汗,露出一張黝黑平庸的臉,本想來一睹芳容的錢喜鵲,頓時驚呆了。
陸嬌生的肌白勝雪,一副迷去人心志的模樣,她的姐姐不僅不美,而且有點說不過去。
姐妹兩人從身高到長相,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陸桂花眼中含淚,見了蘇母便要跪下。
蘇母利落的跳下牛車,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孩子,這是幹什麼?」
「大嬸,想必你也知道,我爹和哥哥是個怎麼樣的人,我妹妹死裡逃生,多虧你們搭救。」
蘇母溫柔的看向陸嬌,掩不住滿心的喜歡。
「或許這就是緣分,真是相見恨晚。」
蘇母寵溺的將陸嬌摟在懷裡,拉著她坐上牛車。
正在刷碗的陳元心裡不是滋味,正當心中煩悶,頭頂的陡然變暗。
他抬眸,見那高大威猛的身軀如同一座高山般屹立在面前,俊容冷沉,神色疏冷。
「你倒是不拿自己當個外人。」
「陸姑娘親口說過,她喜歡讀書人,就算不嫁我,也絕不會嫁給你。」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蘇雲旗將陸嬌的東西收拾走,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在心口漫溢開來。
今日,蘇家小院內熱鬧非凡,有一人卻悶悶不樂。
蘇雲旗目光不受控制的朝著溫柔貌美的人看去,即使一片真心被百般踐踏,他依舊放不下她。
「桂花,你怎麼不吃菜?」
「大嬸,我產後落下了一些毛病,很多東西都吃不得。」
蘇母給她夾了一筷子肉,陸桂花遲疑片刻,說出實情。
陸嬌挨著她坐,伸手探向她的脈門,即刻瞭然於心。
「不要擔心,我幫你調理一下,只是眼下藥材不齊全,我稍後就去采來。」
「不行,天色晚了,山裡有野獸出沒,不安全。」
陸桂花急忙拉住妹妹的手,生怕出事。
「我白天不得空,今天回來的還算早,沒事的。」
陸嬌發現姐姐身子十分虛弱,若不及時醫治,恐對以後不好。
她拿起竹簍,匆匆出了院子。
蘇雲旗緊隨其後,牽心動肺的護在左右。
楊柳也要去,硬是被明珠給拉了回去。
兩人上了山,他愈發小心的護著她,生怕她摔著碰著。
「前面是我經常落腳的山洞,去那邊歇歇吧。」
「也好。」
他垂首凝視著汗涔涔的小臉,心裡擰著疼。
陸嬌抿著柔嫩的唇,輕輕點了點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蘇雲旗不敢走遠,就在附近撿了一些枯枝,準備到了山洞攏個火堆。
她還未進到山洞裡面,抬頭看見了一株草藥,正是自己求而不得的。
陸嬌仰著白皙剔透的小臉兒,餘光瞥見山洞旁放著一個空水缸,上面放了一些雜物。
她爬上水缸,小心翼翼的踩在邊緣上,一隻剔透幼嫩的小手泛著瑩瑩白光,一把攥住上面的草藥。
仙姿玉貌的人抿唇一笑,剛要從上面下來,怎料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木板突然破碎。
「啊!」
她轟然掉進缸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芳香辛辣的液體嗆進喉嚨,滅頂而來。
「陸姑娘,陸姑娘!」
蘇雲旗有生以來從未這樣慌過,他扔了手裡的枯枝,下眼瞼泛著紅,強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托住柔軟的小身子。
她眨掉眉睫的水滴,白皙的小手抓著他的臂膀。
「蘇,蘇大哥。」
她睜著水汪汪的大眸子,天真又直白的看著那張剛毅俊美的面容。
蘇雲旗喉結咽動,如同抱小娃兒似的,提著她嬌軟的身子,將人從水缸里抱了出來。
她如同小牛犢似的窩在他的懷裡,煙籠寒水的眸子迷濛的看著他,抬著細軟的胳膊摟住他的脖頸。
「你,你就是蘇雲旗,你真的是蘇雲旗。」
她粉雕玉琢的臉頰湊了過來,笨拙的碰上他的下巴。
蘇雲旗俊容滾燙,渾如生鐵的身軀僵在那裡,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動也不能動。
「既然喜歡別人,為何還要來招惹我,你這個沒心肝的女人!」
他伸手捏住她白皙韻致的小臉,而她早就沉醉不醒,嘴裡嘟嘟囔囔的,趴在他的肩頭睡著了。
山風沁涼,他用自己的外袍將懷裡的人裹住,俯身提起竹簍,背著她朝山下走去。
夜幕降臨,陸桂花遲遲沒有見到妹妹回來,心裡七上八下。
村里犬吠聲聲,蘇母急忙出去,見大兒子背著自己那心頭肉回來了。
「雲旗,嬌嬌怎麼了,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蘇母覺得兩人不對勁,臉色變了。
「山裡的空水缸不知為何裝滿了酒,陸姑娘不小心掉進去,醉了。」
蘇雲旗咬肌繃緊,喉結咽動,背著她回了屋裡。
蘇母急忙跟了上去,陸桂花迎了出來,見自己妹妹披著男人的衣裳,被背著回來,一顆心慢慢下落,掉進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