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千鈞一髮
2024-05-04 07:16:12
作者: 西江月慢
一旁的斂秋聽見顧雲歌的呢喃,眼眶便紅了,她走上前來,為顧雲歌披上大氅,輕聲勸慰道:「夫人暫且先放寬心吧,到時候……到時候會有辦法的。」
顧雲歌輕輕勾了勾唇,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斂秋的話沒有,她微微垂著眼睛,輕聲說道:「斂秋,若是真的到了那天,你便將洪兒送出去,賣身契都在我嫁妝盒子裡收著,將你和驚蟄的賣身契都拿出去吧,那東西我本早就想給你們的,只是這段時間兵荒馬亂的,一直沒有得空。」
顧雲歌面上笑容淺淡,她聲音安詳,緩緩的說著。斂秋聽了卻心下發慌,她面色不由得也慌張了起來,以前的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顧雲歌都是充滿希望的,可是這一次,她……她就像是交代後事一般。
「你們還年輕,沈碧纖這個季度的紅利便由你們平分,算是我給你們的嫁妝了,以後找個好人家嫁了,那些錢足夠讓你們過上安穩的生活了。」
顧雲歌勾著唇輕輕笑著,她面上安寧,聲音也不急不緩,卻有種超脫世俗的距離感。
「夫人,奴婢哪兒都不去!夫人去哪,奴婢便跟去哪裡!」斂秋停了這番話,心下越發的發慌,她立刻跪在顧雲歌面前,重重的磕了個頭,聲音里也帶了些哭腔。
顧雲歌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她忽然輕笑了一聲,笑容裡帶了幾分狠意,她眯了眯眸子,沉聲說道:「我的名聲雖說算不上好,但也不容他人這般玷污,我定會昭告天下,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說著,她又頓了頓,似乎是掙扎了片刻之後,這才鏗鏘有力的說道:「這一次,我是帶著赴死的決心去的,若是讓我改嫁他人,也不如死了算了。只是……可惜了這還沒出世的孩子了。」
斂秋驚詫的抬起眼睛,她這才驚覺,顧雲歌竟然存了死志!她沉默了下來,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勸說顧雲歌,便只能深吸口氣,跪在顧雲歌跟前,又重重的磕了個頭,說道:「夫人去哪裡,奴婢便跟去哪裡,奴婢已經認定了夫人就是奴婢的主子,這一輩子都是不會改變的!」
斂秋聲音鏗鏘,她像是發誓一般,對著顧雲歌連聲說著。
顧雲歌沉吟半響,她也沒有勸說斂秋,卻轉過臉,不再說這個話題,轉而輕聲說道:「累了,休息吧。」
斂秋強忍住眼淚,滿是愁緒的服侍著顧雲歌就寢,她心中不住的期盼著,這一次這道坎,一定要讓顧雲歌平安度過去才是。
而現在,褚冥硯也還在路上用最快的速度朝著京城趕過來,而齊文軒也終於得知褚冥硯還活著的消息,他將這個消息隱藏了下來,同時派出殺手,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取了褚冥硯的命。
他就知道,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不僅能夠讓顧雲歌失去民心,若是褚冥硯回來了,也一定會出現,不會再躲藏下去,這樣他便可以一石二鳥,徹底除去隱患。
若是褚冥硯只是孤身一人出來,可能便真的中了齊文軒的招,但是身邊還有顧濯跟著,顧濯的武功不低,當初能夠在傅容景的手中將顧雲歌救出來就能夠看出來了。
而現在,他更是精進了不少,殺手大多都有去無回,而他們也隱匿了蹤跡,讓齊文軒的人更難找到他們的蹤影了,也無法把握他們到底到了什麼地方。
齊文軒現在才有些晃神,他當機立斷,不再猶豫,決定提前顧雲歌和丞相家二公子的婚期。
那二公子上次在顧雲歌和褚冥硯手上吃了虧,自然是想報復回來的,然而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這次雖說要娶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回來,但是只要顧雲歌嫁過來,他想如何,還不是他說了算?
而宋鶴書卻看得一清二楚,他清楚的知道齊文軒的成算,若是褚冥硯真的回來了,可能承受他最大怒火的人不是齊文軒,而是丞相府,但是宋鶴書看清楚,卻也不敢違抗聖命,只能生生咽下這麼一口氣。
顧清玄得知這個消息,便直接衝進了皇宮之中,在皇宮裡大鬧一場,卻雙拳難敵四手,最終齊文軒敷衍的打了他幾個板子,打得他昏迷不醒,才算是結束了這一場鬧劇。
這件事情就像是驚雷一般,炸響了每個人心中的那一根弦,顧雲歌被困在宮中,被完完全全的軟禁了起來,而齊文軒早就準備好了華麗的紅色嫁衣,擺在顧雲歌的臥室之中,每日裡對著,讓人看了便覺得心生厭倦。
她對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心中卻是有了一個計劃,齊文軒不就是想逼她到絕路嗎?她就算是死,也不會讓齊文軒安寧的。
也或許是怕顧雲歌想不開,齊文軒命人收起了宮殿之中每一件足以致命的消息,本來婚期還有一段時間,可是齊文軒知道褚冥硯還活著的消息之後,便立刻讓人提前了婚期,也顧不得算什麼好日子,便命令顧雲歌和林二公子在三日內完婚。
顧雲歌也不從侯府出嫁,反而從宮中出嫁,宮裡一派喜慶的景象,可是真的能夠高興的,卻沒有幾個人,也就只有齊文軒一個人志得意滿罷了。
到了那日,顧雲歌一早便被一個粗壯的嬤嬤喊醒了,她面色從容,安然的被換上了鮮紅的嫁衣,頭髮也還沒梳起來,門外便有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顧雲歌沒有哭鬧,反而十分的配合,那些嬤嬤自然是心花怒放,所以在顧雲歌提出要出恭的時候,雖說有些擔心,但是也沒有阻攔,便讓人時刻不離的盯著,去了淨房。
斂秋自然也跟了過去,她生怕會出什麼意外,也寸步不離的跟在顧雲歌身邊,因為顧雲歌肚子的里孩子也快到了臨盆的時候,出恭也不方便,斂秋便一直在顧雲歌身邊扶著,然而到了淨房之中,顧雲歌卻朝著外面看了一眼,她輕輕勾了勾唇,笑容泛冷,一雙眼睛便看向了斂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