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心酸
2024-05-04 07:13:08
作者: 西江月慢
顧雲歌強忍住眼淚,她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來,又轉到顧望之跟前,輕輕捋順了顧望之蒼老的頭髮。
顧望之的頭髮也已經是許久沒有清理了,散發著些許酸臭之意,顧望之平日裡素來喜好整潔,又什麼時候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
思及此,顧雲歌心底里便一陣一陣的泛著酸,她放柔了聲音,輕聲說道:「父親,女兒又怎麼忍心讓你在此受苦,你也是知道的,女兒雖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若是父親因著這事情去了,我又還有什麼臉面苟活於世!」
歸根結底,這件事情也是因她而起,最終讓那火燒到了顧望之身上,這其中受傷害最深的,還是顧望之吧。
顧望之下顎緊繃著,留出一道絕情的弧度來,他鐵了心不去看顧雲歌,心裡卻已經是感傷一片,沒想到顧家……最後竟然會落了個樹倒猢猻散的境地。
顧雲歌也算得上是能夠了解顧望之一二,她看見顧望之這模樣,便也明白了顧望之心中在想什麼,心中難免也有些傷感。
她手指緊緊攥起,想說什麼的時候,趙瑜卻是往那沙漏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猛地揚起手,用力的揮了揮,說道:「時候已經到了,來人,將顧姑娘拉開。」
顧雲歌心下一驚,她猛地回過頭,見那沙漏已經所剩無幾,周圍的侍衛已經圍了過來,顧雲歌用力的掙扎著,她心底里的希望一寸一寸的灰暗了下來。
她不過也是一個閨中女子,哪裡比得上這些常年混在軍隊之中的大老爺們,很容易便被扯了開來,就連手腕上,也被捏出了一陣一陣的淤青。
她哭嚎得聲音都有些嘶啞,趙瑜心下有些不忍,但卻還是硬下了心腸,將手中緊緊攥著的令牌,用力的擲到了地上去。
「不——」
顧雲歌從來沒有一刻是這般無力過,她聲音已經啞得快要喊不出來,可到了這緊要關頭,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顧望之卻像是已經看開了什麼一般,他眉宇間儘是慷慨就義的模樣,忽然挺直了腰板,被人押解在那斷頭台之上去,卻絲毫不露怯意來。
顧雲歌奮力的掙脫著周圍人的鉗制,還想要撲上去,然而這重重的桎梏哪裡是她能夠輕易的掙脫了的。
那虎背熊腰的劊子手端起旁人遞過來的一碗烈酒,一口便喝乾了去,喝完之後,便將那碗往旁邊一扔,抬起了那被磨得鋒利至極的大刀。
那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之下泛著冷冷的光,顧雲歌心急躁不堪,一滴滴晶瑩順著她臉頰落下來,她眼眶通紅,就連鼻頭都急的通紅不已。
那劊子手才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他對顧雲歌的哭聲充耳不聞,便將那大刀高高的揚了起來。
顧望之本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他最後又朝著顧雲歌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卻略微帶些祥和,他沉聲吼道:「歌兒,你快走吧,去找殿下,殿下定能護你周全。」
「若要恨,便只恨這蒼天不公!我顧望之何曾做過什麼禍害之事,那真正的禍害,卻始終留了下來,便是如此,我顧望之就算是死,也是死不瞑目啊!」
他抬頭看向萬里無雲的天,憤怒卻又無力的呼喊著。如今,他已經不能夠做顧雲歌的靠山了,也只希望他沒有看錯人,只希望殿下他待歌兒是真心的。
顧雲歌掙扎不過那些官兵,那些人明顯是已經將顧雲歌當做是罪犯來看,一刻也不放鬆的將顧雲歌緊緊盯著,讓顧雲歌也是插翅難逃。
曲青雲站在人群之中,見到這般場景,雙手也忍不住緊緊攥了起來,他緊緊咬著牙,卻沒有出聲。
現在出聲太過於不理智,他背後……有太多的顧忌,自然是不能夠像顧雲歌一般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衝上去。
「砰——」
顧雲歌已然有些不敢再看,她哭得聲音嘶啞,昏天暗地,眼看著那刀就要落下來的時候,一聲巨響卻忽然響了起來。
顧雲歌瞪著酸澀的眼睛看過去,卻看見那方才還囂張跋扈舉著刀就要砍下去的劊子手,已經直直的倒了下去,待他仰面倒在地上之後,他額頭上才露出淡淡的血痕來。
那劊子手身軀龐大,身子又有些胖,倒下去發生的一聲巨響,倒是讓眾人的都沒反應過來,法場之中一時之間竟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顧雲歌怔得連眼淚都忘了流,她微微張著嘴,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不過是剎那之間發生的變故。
「放肆!」
正當眾人愣著出神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自眾人身後響了起來。
那聲音低沉又醇厚,遠遠的傳過來,卻讓在場的眾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不過是短短兩個字,卻帶了些不怒而威的意味在,讓所有人都生不起反抗之意。
顧雲歌本已經灰暗的黑眸之中猛地閃過一道亮光來,她立刻回過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身著玄色衣衫的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正朝著這邊趕過來。
鮮衣怒馬,馬上之人面容精緻,竟不像是在這人間一般,看到這般情景,顧雲歌心中卻是猛的鬆快了不少,她紅唇緊緊抿起,喉中微微發出一陣無助的嗚咽聲。
恍若是劫後餘生的聲音一般。
那高頭大馬走近了,也終於讓眾人看清楚了來人的臉,趙瑜自然是一陣的大驚失色。
在顧雲歌及笄禮之後,那攝政王便不再以面具示人,所以這座下也有不少人見過攝政王的真容,更何況,那畫著褚冥硯畫像的告示貼在大街小巷處處都是,讓人也不得不知道。
趙瑜正想下令,卻在這時候看清了來人的臉,他大驚失色,下意識的便想起身行禮,卻忽然想起褚冥硯現今可是通緝犯,一時間便有些尷尬,愣在原地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褚冥硯才好。
褚冥硯畢竟是把持了朝政這麼多年,這麼多年累積下來的威名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消除的,縱然只是一些餘威,也夠讓眾人嚇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