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顧清玄
2024-05-04 07:13:02
作者: 西江月慢
沉央微微點了點頭,他語速極快,條理清晰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講得一清二楚:「這隨時三日之前頒布下來的聖旨,屬下以為林煙羅會將這件事情告知殿下。」
接下來的話沉央也沒有多說,他是直到今天才發現,三日前的消息林煙羅現在才派人去告知褚冥硯,只怕等那人將信送到的時候,一切就都晚了,所以他才親自快馬加鞭將消息帶過來。
褚冥硯面上神色沉鬱了幾分,他沒想到林煙羅竟然會這麼大膽子,上次的教訓也還沒吃夠嗎?
他心中怒火翻騰,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趕往京城。
「走。」褚冥硯面色沉鬱得幾乎像是被凍住了一般,他聲音冷凝,只是短短的吩咐了一個字,他的馬兒便一馬當先的跑了過去。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他一定要在釀成慘劇之前,將所有的局勢把握回來!
沉央也不猶豫,立刻跟了上去,一隊人都染上了沉重的色彩,一言不發的朝著京城的方向趕過去。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京城之中,如今也已經像是亂了套一般,顧家上下即將被全家問斬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顧雲歌在曲青雲家中,對這樣的境況卻是無能為力。
她總算是明白過來,為什麼上位者一旦接觸到了權力就會不想放手,這種在權力面前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人心中只有無盡惶恐。
或許是為了引人出來,齊文軒命了監斬官一早便將犯人押解了出來,首先要在大街小巷之中遊行一圈,這才押解向法場。
自從從大周回來之後,顧雲歌身子便一直不見好,她面色慘白,卻不顧曲青雲和卓清瑤的勸阻,換上了一身素白色的衣服,混在人群之中。
看見素來威風凜凜顧望之被手銬銬住,腳鐐束縛住,換上了一套囚服,身形佝僂的在囚車之中,顧雲歌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顧望之確實曾經糊塗過,在宋月璃的事情上,他一度被蒙蔽了雙眼,才導致了穆婉柔的去世,想必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他一定也痛苦萬分。
但是後來,對於顧雲歌和顧清玄的關心,他是一個好父親,現在卻因為自己的女兒,在年紀大了的時候,還要受這樣的折辱。
他本來精力滿滿的模樣全然消失不見,花白的頭髮凌亂的在風中飄揚著,擋住了他本來的表情,讓人看不分明。
顧雲歌心中抽痛不已,看到這樣的景象,她終於忍不住,顧望之向來是個愛惜名聲的人,讓他這般遊街,定然是生不如死。
遊行的大街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的聲音,圍觀著的群眾們都沒有露出痛恨不已的表情來,只是默默的跟在囚車後面走著。
當初顧望之雖然是個閒散侯爺,但是在民間也是頗有威望的,當初他做了不少實質性的事情,讓眾人受惠不少,說他投遞叛國,不少人都是不相信的,所以現在,大家也沒有辦法出聲去指責誰,便只能跟在馬車之後,沉默的走著。
顧雲歌隱藏在人群之中,她眼眶已然通紅,見顧望之佝僂著身子,花白的頭髮全然散亂,顧雲歌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然而卻被身後的曲青雲用力的拉了一把。
曲青雲本來就擔心顧雲歌,便跟了上來,這會兒看見顧雲歌按捺不住,準備衝上前去,他便立刻伸出手拉了一把。
曲青雲眉頭緊緊皺起,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顧雲歌輕輕搖了搖頭。顧雲歌紅唇微張,她雙眸已經紅成一片,仿佛隨時能夠落下淚來,但她還是生生忍住了。
經過這麼幾天焦急的等待,她已經幾乎完全絕望,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等到希望落空的時候,便滿心絕望。
顧雲歌便是這般,她知道不應該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可是又總覺得,褚冥硯應該不在那個別人的範疇之中。
顧雲歌便是這麼勸著自己,只是到了現在,她才能明白過來,或許別人真的靠不住了吧。
在剛剛重生的時候,顧雲歌便告誡過自己,日後的事情一定得靠自己,可是遇到褚冥硯之後,她就仿佛是忘記了這個告誡一般。
顧雲歌心下一片黯然,她機械一般的隨著人群慢慢挪動著,顧望之的眼睛被花白的頭髮遮擋住,顧雲歌也看不清他的真實情緒,但是顧雲歌知道,顧望之現在定然是不好受。
大大小小的囚車載著顧家上下十幾口,女眷流放,男嗣則當眾問斬,這是完全不給顧家活路啊!
日頭越來越烈,看管著囚車的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煩了,押著囚車在京城之中轉了一圈,便停留到了法場的地方。
法場這邊平時很少人過來,大家都將這裡當做不吉利的地方,這裡確實也是,每個被押解到這裡的人,大多都是劣跡斑斑的犯人,最後更是沒有什麼好下場。
法場上的土地都泛著紅,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現在洗都洗不乾淨了。
顧雲歌站在人群之中,抬起眼瞼向著法場上看過去,夏季本已經過去,這日裡的天氣卻格外的反常,日頭熱辣辣的,每個人額頭上都被曬出了薄汗。
顧雲歌雙頰被曬得通紅,卻也沒有一絲一毫要走的意思,她在心中一點一點的默念著時間,看著日頭,距離午時三刻也越來越近了。
顧望之被押解著慢慢走上了斷頭台,他步履蹣跚,腳鏈束縛著讓他的步子越發的艱難。
他被押解著在斷頭台前站定,押解的官員毫不客氣的在他膝蓋上重重的打了一下,他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顧雲歌看到這情景,眼淚瞬間就冒了出來,她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手指卻緊緊的攥了起來。
都是因為她……顧望之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顧望之始終垂著頭,沒有表露出什麼別樣的情緒,他仿佛是對這樣的待遇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有些麻木了,只是認命一般緩緩閉上了眼睛。走了出來,他
沒等一會兒,監斬官便從陰影處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整潔的官服,帶著高高的帽子,面上沒有一絲笑意,走到最高處的地方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