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風雨

  司馬弘臉上現出猶豫之色，被皇帝敏銳地察覺到了。

  「怎麼了，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司馬弘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父皇，兒臣抓住的那幾個人，已經被帶回京了，他們本來想自殺的，但是被兒臣的人攔了下來，經過一番嚴刑拷打，終於問出了一些線索，只是，這份口供里的內容，有些令兒臣惶恐，兒臣，兒臣不知道該怎麼辦。」

  「什麼惶恐，口供呢，拿出來給朕看看！」

  司馬弘又從腰間的背囊里拿出一個捲軸，雙手遞給皇帝。

  皇帝接過來看，臉上表情各種變換，最後，竟然氣得雙手發抖，他怒氣沖沖地走到楚王跟前，眼神幾乎要噴火。

  楚王看到父皇朝自己走來的神色，就覺得有些奇怪，直到他在自己面前站定，更覺頭皮發麻。因為他心中隱隱有了預感，是不是他讓公輸利民設計的圖紙被泄露了。

  「父，父皇，您，」

  他話還沒說完，皇帝就把手中的捲軸砸到了他的胸口，怒道：「你這個混帳，你說，你在這件事裡扮演著什麼角色！」

  司馬淮的胸口被砸得生疼，疼得他眉頭緊緊皺起，但是，此時的他卻完全顧不上疼痛，強自鎮定地跪倒地上撿起捲軸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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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看著，他的冷汗就流了下來。

  上面說，這些黎瑤人供出，他就是給他們提供兵器的賣家。他們是奉命跟他的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

  他臉色煞白，幾欲眩暈，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個罪名要是坐實了，別說不能爭奪儲君之位了，就連性命來都要難保，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父皇，這完全是污衊，您可不能聽信這些外族人的挑撥，兒臣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兒臣最近正忙著在戶部處理事務，哪裡會知道千里之外的豫州發生了什麼，這一定是黎瑤族的詭計呀！」

  這時，有和楚王交好的臣子道：「皇上，難道這些人的口供里竟然說楚王殿下跟這事有關嗎？」

  「衛愛卿，你給大家念念！」皇帝吩咐衛長安道。

  「遵旨！」衛長安拿過捲軸，開始念起來。

  念完之後，滿朝譁然，跟楚王殿下交好的一眾大臣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是該極力為楚王辯駁還是明哲保身，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說話。

  皇帝氣得狠狠踹了楚王一腳，楚王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呻吟一聲，卻馬上咬牙跪起來叩首：「父皇明鑑，兒臣冤枉！」

  倒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唐卓道：「皇上，臣贊同衛副指揮使的看法，敵國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向來不擇手段地離間咱們君臣、父子之間的關係，要是就憑這些口供，就要定楚王殿下的罪，確實有些草率。」

  「是啊陛下，這些人還活著，咱們就繼續審問，看看能不能問出些更有用的線索來。」衛長安附和道。

  齊鈞也道：「陛下，這武器既然別有技巧，想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國內也就那幾家能工巧匠，咱們派人仔細調查，未必不能查出來。」

  皇帝神色複雜地看了楚王好一會兒，方道：「好，那這件事就交給唐愛卿和齊愛卿聯合調查，楚王先行軟禁在王爺，任何人不能探視！」

  楚王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馬失前蹄。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只不過他並沒有想要通敵賣國，只不過是最近手頭緊，想要通過賣兵器來賺點錢可以周轉一下。相對於賣農具，賣兵器自然是暴利中的暴利。

  但是這種暴利也不是好賺的。什麼人會急需新式兵器呢，自然是需要武力防備的一些小國家。

  楚王還特地挑了一個對周朝沒有什麼大威脅的外敵黎瑤族，這麼一個人口都不足百萬的國家，對於周朝這種光軍隊就可以有百萬雄師的泱泱大國來說，一切摩擦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基本構不成什麼威脅。可是父皇就要給他扣上通敵賣國的罪名了，如果這個罪名成立的話，他就是造反的逆賊呀。

  他待在府里，看著門外守著的禁衛軍，還是覺得恍然如夢。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他一直是父皇最寵愛的皇子呀！

  肯定是公輸家風水不好，跟他們家合作的人都會出一些岔子，就像他大哥公輸立方給他修繕太康殿，也能被查出貪污。想跟沈芥斗也鬥不過，反而吃了大虧。

  難怪他大哥想要棄了公輸家拉攏沈芥呢，他一向自詡聰明，怎麼就會想著去拉攏公輸家呢？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到時候實在沒有辦法。他就把罪責全部推到公輸利民頭上好了。反正他們家一向被認為是齊王一派的人。說他們連同齊王污衊他，至少能把齊王也拉下水。

  把水給攪渾，可能父皇就治不了自己的罪了，即便有所猜疑，應該也能逃過一劫。

  不過他現在哪裡都去不了，想要聯絡自己的那些同黨都沒有辦法，想起今天在朝上自己一派的朝臣都不敢替他說話，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心裡涼涼的。

  這些人可真是現實，捧高踩低的嘴臉真是讓人作嘔。看著好了，他絕不可能就此落敗，等他順利脫身，他要好好的跟這些人清算一下。

  沈芥回京以後又在牢里待了一日，雖然皇帝吩咐不可怠慢他，但畢竟是牢里各種條件都十分簡陋，寶山十分擔心他的身體。這回得益於長軍帶來的證據，皇帝終於恩准沈芥可以回家養病。

  沈芥把在朝堂上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了寶山，兩人在慶幸自己平安脫身的同時，又感嘆時局變幻莫測，因著秦王殿下帶回來的關於黎瑤族跟周朝內部購買兵器的罪證，朝中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徵兆。

  沈芥回家不久，門房就來報說宋承先在門口想要見他。

  沈芥想也不想就要回絕，寶山攔住他道：「阿芥，聽你說，宋大人在朝堂上也耳聞目睹了宋承遠的罪行，想必他現在內心也有很大的震動，有些事情還是應該說清楚才好。而且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我私底下一直在調查，並且有了一些新的進展，你要是不想見他，讓我去見他一面吧。」

  「什麼，你說我母親的事情有了進展，是什麼進展？」沈芥急切地問道。

  寶山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安慰：「不要著急，我讓初九熬的藥就快好了，你先喝藥，我去見宋大人一面，等回來我再跟你細說。」

  沈芥還是有些不樂意：「誰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呀，也許他是來替他的寶貝弟弟求情，讓我放他一馬的呢。」

  「不管怎樣，讓我先跟他見一面，他要是來替宋承遠求情的，我立馬把他趕走，以後再也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