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病

  說到這個，衛長軍的拳頭又忍不住握成了拳頭，恨恨道：「他們先是設計弄壞了阿芥搭建的取水工程，導致三十個無辜百姓身亡，想以此篡奪阿芥的功勞，還把他下獄，想置他於死地。我本來以為他們會等回京讓陛下治阿芥的罪，不會自己動手害他的，誰知，還是大意了！」

  「這也不能怪你，這些人手段下作，令人防不勝防。公輸立方早就為難過輕舟，宋承遠更不必說，此行我本來就擔心，但是沒想到他們連回京都等不及，難道是怕皇上會從輕發落，不能達到他們想要的目的？」

  「肯定是了，我確實已經找到了一些他們陷害阿芥的證據，準備等回京呈給皇上的，按理說，他們應該不知道才是啊！」

  「也許他們權衡之下，覺得先害死輕舟的好處，比自己要承受的因保護屬下不力而被皇上治罪的風險大得多呢，畢竟回了京之後，輕舟的生死，可就不由他們置喙了，他在這裡死了的話，說他畏罪自殺，誰能知道真相呢？」

  「真是可恨至極！留著這幫奸臣在朝廷里為非作歹，陷害忠良，實在是禍亂朝綱的大隱患哪！我就不明白了，阿芥只是想為百姓做點事，又不礙著他們什麼事，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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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山冷笑：「這些人自己做了虧心事，自然怕鬼敲門，不把輕舟害死，他們這輩子睡都睡不安穩吧！」

  「哼，還想睡安穩覺，到牢里去睡肯定安穩，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謝小姐，阿芥會沒事的吧？」

  「嗯，有我在，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有事的！至於收集證據的事，就要拜託衛公子了。衛公子，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輕舟可能就真的沒命了！」寶山鄭重地朝長軍行了一禮。

  長軍急忙虛扶起寶山道：「你這就見外了，我和阿芥那是過命的交情，保護他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更何況這次皇上派我過來就是保護他的呀。他這次身陷險境，是我保護不力，你如果還要謝我，我都要羞死了！要不是他們算準了阿芥怕水，阿芥也沒那麼容易被他們暗算！」

  「阿芥怕水？」寶山有些奇怪地道，「他怕水嗎？我跟他在安陽書院見面的時候，他明明游泳游得很好呀，還會潛水呢，軍醫也說他比普通人憋氣時間長才撿回一條命的呀？」

  「唉，謝小姐，你有所不知，他現在水性是不錯，那是經過我師父的魔鬼訓練才讓他不怕水的，我親眼見過他為了能克服這一障礙受了多少罪。這次他們把他推到水裡，又在上面蓋了蓋子，肯定又會激起他心中的隱痛，我真是，真是想把他們千刀萬剮了！」

  寶山心頭一緊，有些擔憂地問道：「什麼隱痛？」

  長軍一愣，有些猶豫地問道：「阿芥跟你說過他小時候的？」

  「說過一些，但是細節沒有多說，我只知道他被趕出家門是被宋承遠父子害了。」

  長軍點點頭：「他不告訴你更多，也是怕讓你擔心吧，我都不忍心再提那些事。」

  「衛公子，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了，你就告訴我吧，我想知道全部，心病還需心藥醫，我知道了，也好能夠對症下藥。」

  「好，我就告訴你，也許，只有你能撫平他心裡的傷痛了。阿芥他三歲的時候，和家人一起出去郊遊，也是現在差不多的季節吧，他堂哥，就是宋行之那廝，和他一起在小河邊玩耍，不知怎的，身邊也沒下人看顧著，阿芥不小心掉進了河裡，他小叔叔當時也只有十四歲，就跳進河裡救他，把他救上來，自己卻被河水帶走，最後連屍體也沒有找回來。」

  寶山知道這件事，沈芥跟她提起時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是，此番從長軍嘴裡聽到更詳細的描述，寶山還是覺得心裡一陣陣抽痛。她的手心都緊張得出汗了。

  「從此之後，阿芥的人生就全變了，他父親鍾愛這個弟弟，便視他為仇敵，時常想要殺了他為弟弟償命，雖然一次次被伯母護下來，但始終失了父親歡心。再加上宋承遠等人在宋承先耳邊不斷吹耳旁風，說阿芥是不祥之人什麼的，在阿芥母親去世後，他就被趕出了家門。他叔叔死後，他就一直不敢近水，還是我師父想幫他擺脫心病，才硬逼著他學會游泳的。」

  聽長軍說完，寶山早已淚流滿面。

  長軍的聲音里也儘是悲戚：「謝小姐，阿芥從小真的受了太多苦了，我知道他的，他其實寧願自己死了，也不想讓他叔叔替他死的。更何況此事還有重重疑點，我和他都懷疑，他落水，甚至他母親的死，都是有人故意設的局。他此番進京，出了施展自己的抱負，也是為了查清當年的舊事，為他自己治好心病，也讓他能夠查清楚母親的死因。」

  「他也和我提過他母親的事，我在幫他調查，也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阿芥當時太小了，又太難過了，很多事都記不太清楚了，所以導致一直存疑，如果能查清楚，他說過，什麼結果他都願意承受的，畢竟這麼多年，大家不是都把罪責推在他身上嗎？」

  「幸好，都過去了，幸好，他還有你們這些愛護他，疼惜他的人！」

  「哈哈，以後他就有你疼惜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是啊，你得操心操心自己吧。」寶山突然轉了個話題。

  「我，我有什麼好操心的？」長軍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寶山指著長軍腰間長劍上系的那個平安符道：「我表姐是個好姑娘，衛公子如果無意就不要給她希望。」

  長軍低頭看看平安符，又看看寶山氣鼓鼓的臉，突然急了：「我，我並非，無意！」

  「是嗎，那你的情意可真是廉價呀！」

  長軍頓時羞紅了臉，突然明白過來，要不是阿芥要治病，人家謝小姐可能根本不想搭理他。在她眼裡，可能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吧。

  寶山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幹嘛說這麼重的話，她家表姐可是真心喜歡衛公子的，自己可不能把對方給勸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