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全屍

  安裝引水工具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到了半上午，太陽高懸於頂，暑氣炎炎，在場的人額上都冒出了汗。

  劉致便建議道：「大人，這看著還要好一會兒，要不你先去山腰的一處可以避暑的山石下面休息一下，下官在那裡備了茶水，可供您和幾位大人稍解疲乏。」

  說著，他看了雙手被綁著，被士兵押在一邊的沈芥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同情。他本該是這次是引水工程中最大的功臣，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世事無常啊。

  公輸立方點點頭，走到沈芥跟前道：「沈大人啊，你看看，本官讓人改進的引水方案就沒有任何問題，你呀，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才讓那麼多百姓無辜慘死。如今事情將畢，你也該好好想想，回去怎麼向陛下交代，爭取好好悔改。本官也會為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的，你畢竟還年輕，本官也希望你還能繼續為朝廷效力。」

  沈芥眼皮微動，略有些驚奇地看向公輸立方。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此人心裡又在打什麼壞主意。聽他這一番話，表面上是一副為他好，為他可惜的樣子，但是仔細一想，還不是為了當著大家的面把責任推給他而已。

  什麼改進了他的方案，他冷眼瞧著，不過是原封不動地照做而已，他也說得出口被他改進過，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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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既然這麼說了，沈芥表面上也只能揣著明白當糊塗。

  他只輕笑了一聲，並未說話，多說無益，他又不可能放了自己，還是得靠自己找到證據才能洗清嫌疑。

  「沈大人，走吧，咱們一起去那邊休息一下。」

  「不用，我就待在這裡看著就行。」沈芥冷冷地道。

  不管公輸立方是否還有什麼詭計，他都想親眼看著引水工具被安裝完成，直到引出水來。

  公輸立方搖頭嘆息道：「沈大人，你不要逞強。你看看你，在牢里待了幾天，臉色都那麼白了，太陽那麼大，再曬下去，還不得昏過去啊。我是你的頂頭上司，陛下可是特地囑咐過我要好好照顧你的。如果回到京城之前，你就因此得病，陛下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這時，衛長軍也走過來，對沈芥道：「阿芥，去休息一下吧。」

  衛長軍雖然對公輸立方恨得牙痒痒，但是，他看沈芥確實狀態不太好，也有些心疼他。

  「我在這裡替你看著，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沈芥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一張嘴，卻覺得喉嚨乾渴得要命，連話都說不出來。便嘆了口氣點點頭。

  這時，公輸立方又對衛長軍道：「衛大人，我的人都在井下安裝工具，負責調節山腳下的引水工具的人手我這邊不夠，你派些人給我用一下。」

  衛長軍點了點頭，派了一隊人給公輸立方。本來山腳下的引水工具就是衛長軍派人看著的，只是沈芥出事之後，他有其他的事要辦，便把人撤了回來。公輸立方不說，他也要派人去盯著的，他自己提出來自然最好。

  於是，沈芥就跟著公輸立方去往山腰處。宋承遠也留了下來，和衛長軍一起盯著井裡的狀況。

  沈芥跟著他們走了一會兒，發現並不是去往那個他所知道的乘涼的地方，心裡奇怪，便問道：「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他話一出口，公輸立方就轉過頭來，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看著他笑了出來，沈芥剛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就見壓著他的兩個侍衛把他擒住，讓他不能動彈。

  他心裡一沉，剛想說話，前頭另一個侍衛就用一塊布將他的嘴堵了起來。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就仿佛早就操練好了的。

  他怒目瞪向公輸立方，心裡早已轉過了千百個念頭。

  他這是想要幹什麼，殺人滅口？

  緊接著，公輸立方就吩咐左右：「帶走！」

  沈芥被推搡著往前走，身後兩人一左一右鉗制著他，因為手被綁著，他沒有辦法反抗，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心裡後悔極了，怎麼就這麼巧，長軍的人一個也沒有跟過來。這情況，像極了送人上斷頭台的樣子。

  一行人往那山林樹木茂密的地方鑽去，神不知鬼不覺，很快就到了那個水潭邊。

  沈芥被推到水潭邊，他親眼看到潭水深不見底，只要身後的人一推，他就會掉到水潭裡。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公輸立方居然膽大包天到要私下裡殺了他！

  他的渾身一片冰涼，都怪自己太自信了，覺得他們既然給自己扣上殺人的罪名，就不會對自己動用私刑，還是他太天真了。死在這種地方，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呀！

  這時，公輸立方方才獰笑著對他說：「沈芥，這是天意，你不要怪我，是你自己太蠢了，要當我們公輸家的路，死在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是你的福氣，我還給你留了全屍，夠意思吧？哈哈哈，你好好上路吧，這一方百姓，就由我來解救！」

  沈芥奮力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的控訴聲，目眥盡裂，眼裡布滿紅血絲，像一隻在絕望中發出最後吼叫的野獸。但是，不管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就像是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

  公輸立方一臉憐憫地搖搖頭，語氣充滿了愉悅：「嘖嘖嘖，怕了？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一個窮小子就敢跟我們叫板，原來臨死前也這麼我見猶憐啊，哈哈哈，你去跟閻王爺哭訴吧，讓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動手！」

  「是！」抓著沈芥的兩人突然放了手，在沈芥身後用力一推。

  「噗通」一聲，沈芥掉進了水潭。

  因為他雙手被綁，只能用雙腿在水裡奮力地遊動，努力不讓自己沉下去。

  他心中一片悲涼，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難道，今天就要這樣死在這裡了嗎，他不甘心呀！

  可是，沒想到更絕的還在後面，公輸立方的人竟然在不遠處的草叢裡取出了幾塊長木板，朝沈芥頭頂壓迫而來，沈芥原來以為他們是想打他的頭，讓他沉下去，誰知，他們竟然要把水潭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