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生路

  寶山走到林芝的牢房前，靈芝從衣服里取出一把銅製的鑰匙遞給他。

  「謝小姐，在京城裡我住的地方，我房間的床板下面有一個暗格，暗格裡面藏著一隻箱子，你用這把鑰匙打開，裡面藏著我編寫的一本醫書，主要是關於治療瘟疫的，一點微薄之見，謝小姐要是感興趣，就拿去看看吧。」

  寶山聽林芝話里的意思就知道，這肯定是他畢生醫術的結晶，頓時覺得這把鑰匙沉甸甸的。

  「林大人，你，你給小仲看就好了，他一定能把你的醫術發揚光大的！」

  「小仲看過了的，我會親自教他的，這一份就給你吧，我看小姐是真心喜愛醫術，並且天資聰穎，假以時日，定能在這一方面有所建樹。想必以小姐的身份定能用這本醫書造福更多的人。我沒有什麼不外傳的規矩，小姐以後想要教給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大人，那小女子就收下了，多謝大人，我會好好鑽研的。大人這些年來救死扶傷無數，實在是有大功德的，世人只看到你今日過錯，卻忘記了你往日貢獻，我也感到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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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芝笑了起來：「小姐不必為在下抱不平，有一些事情小姐並不知情，在下實在是罪有應得。那個箱子裡除了醫書之外還有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我本不欲被人知曉，但是出於一些複雜的心理作祟，我還是將他們留了下來。小姐可以將他們扔掉燒掉，或者有用得到的時候也可以拿出來用，只要是做好事，不要像我一樣鑄成大錯。」

  寶山有些疑惑：「那些是什麼東西啊？」

  「不過是世俗之人的蠅營狗苟而已，小姐想看的話就看一看，不想看的話不看也罷。」然後林芝壓低了聲音道，「小姐，我此番流放，恐怕很難能安全到達目的地，若是小姐能辦得到的話，能不能救救我那可憐的侄兒？」

  寶山大驚：「大人，這是何意？」

  林芝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害怕被隔壁的林仲聽到。

  「朝中有人希望我死，此番路上一定不會平靜，若是可以，煩請小姐救救林仲，若是小姐為難，便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這，這，我告知衛長安衛大人，讓他多派些人手跟隨，沒人會這麼大膽的吧？」

  林芝苦笑一聲道：「但願如此吧。」

  寶山對於林芝的這番話感到十分不安，他的意思是會有人在中途暗殺他們嗎？林芝不肯多說，但是她怎麼放心的下，更何況林芝還把小仲託付給了她。

  她出了牢房之後就告訴了衛長安林芝的猜測。

  衛長安點頭說他早就想過要多派些人手護送他們前往嶺南。因為他之前抓的很多人犯都在牢里離奇死亡，那林芝自然也是有人想要他死的。

  在林芝他們出發去嶺南的那一天，寶山去林芝家中找到了他說的那個盒子。

  在看到盒子裡的東西之後，寶山馬上就明白了，林芝為何說有人想要他的性命。那裡面裝著不少宮中貴人要他做的一些有悖醫德之事的證據。

  難怪林芝說他罪有應得呢。寶山這才知道他在宮中行醫多年，為了明哲保身，確實做過不少虧心事。

  她感慨良久，還是不放心，就帶著耿威和幾個武功好的手下出城而去，想要追到林芝他們。

  衛長安加派了人手送他們去嶺南，但還是在剛出京城的一片小樹林裡遇到了黑衣人的伏擊。禁衛軍雖然武藝高強，但是卻仍舊寡不敵眾。可見對方對明知是有多麼忌憚，和對要取林芝性命是如何志在必得。

  寶山的人到時剛好解了燃眉之急，從歹徒手裡救下不少人。

  但是林芝還是受了重傷，腹部被人捅傷，血流不止。小仲撲過去為林芝包紮，寶山也上前幫忙。

  林芝面色慘白，費力地道：「不用忙了，我知道我撐不過去了。」

  「伯父！」小仲六神無主，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

  「小仲，伯父不能再陪著你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不要！」小仲無助地悲鳴著，仍不放棄，要給林芝止血。

  這個時候，衛長安也趕了過來。

  林芝用盡最後的力氣，讓衛長安過來，要跟他說話。

  「衛，衛大人，求，求您，放林仲一條，生，生路！」

  衛長安已經檢查過他的人留下的那幾個賊子，並未找到什麼線索，便沉著臉問道：「林大人可知這些是何人？」

  林芝費力地搖頭：「救，救林仲！」

  說完，林芝就因失血過多昏死了過去。禁衛軍忙把他帶到附近的農捨去急救，但最終，並沒有搶救過來。

  林仲在一邊放聲大哭。

  寶山叫衛長安借一步說話，於是，兩人走出房間，到一處僻靜所在交談。

  「衛大哥，我可能知道是誰派的人。」

  「哦，此話怎講？」

  「林芝在死前，交給我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他參與的皇后娘娘給其他妃嬪下避子湯藥，致人小產，甚至，甚至還有楚王殿下給秦王殿下下藥致他纏綿病榻的事。」

  「什麼？」衛長安聽得一愣一愣的，一向寵辱不驚的臉色也出現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你說，秦王殿下是楚王殿下給害的？」

  關於秦王的身體，朝中一直眾說紛紜，但是都是私下裡議論，但是，很多人猜測，是皇后搞的鬼。這真是出乎意料。

  「林芝有留下證據來，稍後我就將證據都呈交給你！」

  衛長安面色凝重：「謝小姐，此事關係重大，咱們還要三思後行啊！」

  「我知道，這些證據牽涉到兩位皇子，若是全都公之於眾，恐怕大半朝臣都不能倖免，朝野都會動盪，不一定是好事。」

  「小姐明白就好，這事沒有旁人知曉吧？」

  「沒有，就連小仲都不知道。」

  「那我就先收著，等整理清楚，我跟父兄商量一下再說。」

  「好，一切聽憑衛大哥安排！」

  寶山知道，衛家是堅定的中立派，只為皇帝效忠，從不參與黨派之爭，交給他們，是最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