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多慮

  在德妃那兒吃了午飯，她們又回到自己的房裡，接下來有一個時辰的午休時間，然後下去再去清暑殿的鐘秀宮上課。

  回到房間，寶山就坐到窗前的美人榻上，懶懶地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麥看著自家小姐自從知道沈公子考了頭名之後，一直有些暈暈乎乎地，就連德妃問她問題都答得有些反應遲鈍，惹得大家發笑了一回，不由失笑道：「小姐，您的魂兒是不是已經飄走了？」

  寶山抬起胳膊，對小麥道：「小麥，你掐我一下，我還是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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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麥有些無奈。

  「你快掐我一下呀！」

  「小姐，您不會是認真的吧？」

  「當然是認真的，快點！」

  小麥沒法，只能力道適中地掐了一下。

  「嘶！」寶山揉著刺痛的手臂，嘴角卻揚起了大大的笑容。

  「小姐，沈公子是真厲害！」小麥也為沈芥感到高興，主要是自家小姐高興，她就高興。

  寶山點點頭，心裡盤算著：「他母親在天之靈，一定也會很高興的！等到了休沐日，我陪他去甘露寺燒柱香！」

  小麥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擔憂地道：「小姐，放榜的時候，會有人在榜下捉婿，您說，沈公子才貌雙全，不會被人給捉去吧？」

  寶山愣愣地眨巴著眼睛，她記得小麥上次就跟她探討過這個問題，她還滿不在意地說，沈芥有嘴會說，有腿會跑，怎麼會被捉去。但是，事到臨頭，她也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她也聽說過，有些人家捉婿，甚至離譜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事先就準備好禮堂，等到一放榜，就挑個中意的人選，直接把人嘴巴堵了帶回家，按頭跟女兒拜堂，生米煮成熟飯，就算人家家裡有婚約或者有老婆，都可以休了或者直接給點錢打發了。

  沈芥又是頭名會元，不會被霸王硬上弓吧？

  「這，這不會吧，殿試還沒試呢，也不是塵埃落定了呀？」寶山抱著一線希望。

  「小姐，等到殿試後黃花菜都涼了，一般都是會試後就下手的！」

  「那，那我能怎麼辦？」寶山嘆了口氣，想像了一下沈芥被人強行帶走的場景，暗暗下定決心，要是他被迫跟人家拜堂了，她也不會嫌棄他的。

  其實，寶山這種擔憂完全是多慮的。

  沈芥根本就沒有去放榜現場，而是派了初九去給他打聽消息。

  當初九看到了名次，被同樣欣喜若狂的衛長軍提溜著沖回家的時候，確有幾個欲拒還迎的中榜窮書生被大戶人家帶走。

  人群中，還有一個穿著破爛，帶著破草帽的人，看了榜單就偷偷溜走了。此人正是袁世初，他怕自己會被京兆尹的人帶走，所以才喬裝打扮來看放榜。

  此番考了第九十七名，在他看來，不是很滿意，但是也還好，至少沒有掉到同進士里去。只不過，他看到榜首那個名字，就有些失魂落魄了。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沈芥那廝，是不是走後門了 ？

  可惡，居然讓他小人得志至此，不知道他之後會怎樣糾纏寶山！

  因為他自己對寶山有非分之想，所以無形中就把沈芥當做了他的假想敵。

  不行，他一定不能讓沈芥得逞，寶山是他的！

  既然他也考中了進士，就沒有什麼比沈芥那傢伙低一等的，他一定要得到寶山。

  既然偷偷地想在寶山家門口等著跟寶山見一面，有被人打悶棍的風險，那要不就更加光明正大一點。

  長軍第一時間上門給沈芥道喜。

  沈芥聽到自己考了第一名，心中自然是高興的，只是也沒有太過激動。不說是意料之中，也算是功德圓滿。

  「好傢夥，阿芥，你這定力也太好了吧，中了會元還這麼老神實實在在的，難怪你之前就那麼自信，是早就知道這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吧？」

  「這倒也沒有，我心裡自然是很高興的，難道你還要我跳起來嗎？」

  「也不是不可以，這你可得請我吃飯啊！」

  「你不是也中了武進士嗎，你還沒請我吃飯呢？」武進士放榜更要早幾天。

  「行，那咱們就一頓一頓，吃他個三天三夜，要不咱們現在就走吧？」

  「現在？今天還是不要出門了吧。」沈芥知道寶山進宮去了，他也沒有想要出門的興致，而且今天出門還有些不妥。

  「為什麼？」長軍不解地問道。

  還沒等沈芥解釋，門房就來報，說門外來了好多人，都是來恭喜公子的。

  沈芥努努嘴道：「你看，就是不出門也挺危險的。」

  「大概有多少人啊？」長軍問道。

  「烏泱泱的一片，小的也沒看清有多少人，幾十號應該是有的吧。」

  「這麼多啊，阿芥，你認識了這麼多人啊？」

  「大多都是來看熱鬧的吧。」

  「嗯，還有來傳信等著打賞的呢。」門房道。

  「那阿芥，現在該怎麼辦？」

  「唉，閉門不見也不行，先出去看看吧，看來以後一些人情往來是少不了了。」

  長軍跟在沈芥後面說道：「阿芥，這些人會不會是來蹭飯的呀，你要請他們吃飯嗎？」

  「你怎麼就知道吃，這一天天的，玲瓏閣還少你吃了？」

  「那你得陪我吃呀，我一個人有什麼勁？不對，你剛才都拒絕我了你要是請他們吃飯，我可不依！」

  「你不依啊，那你別去。」

  「什麼意思，難道你真的要請他們吃飯？」

  打開門，果然家門口圍著一堆人，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額，大家都圍在這裡，把路都堵了，別人還要不要過啊？」長軍道。

  老管家站在門口，對沈芥和長軍道：「我也是這麼勸說他們的，讓他們好歹讓開一條道啊，但是他們說今天會元最大，大家都趕過來道賀了，沒有人要走這條道，說讓我不要管。」

  好吧。

  沈芥一出來，大家就一擁而上，紛紛朝他道賀，恭喜之聲不絕於耳。

  沈芥看著面前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頗有些受寵若驚，他抱拳團團回禮，嘴裡說著「多謝多謝」。

  這時，兩個扎著紅腰帶的漢子擠到沈芥面前，將一個扎著紅絲帶的捲軸恭敬地遞給沈芥：「沈大老爺，我們是專程來給您送放榜成績的，恭喜您蟾宮折桂，獨占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