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坦白
2024-09-01 05:51:16
作者: 詠歸春
沈芥心痛地點點頭,他自然是明白的。作為一個女子,要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而看著才跟自己海誓山盟的丈夫,又很快跟別人恩恩愛愛,又是多麼得無助?
「寶山,寶山,我不想做什麼保證,你看我的實際行動,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你沒有嫁錯人!」沈芥鄭重地道。
寶山突然笑了起來:「你的實際行動原來比你的花言巧語還要有誘惑。你說,你這天天的,不是彩虹,就是花燈,誰能招架得住啊?」
「不,寶山,我的任何言語和行動都只對你!」沈芥急得跪了起來,好像要發誓,又覺得太俗了。
「好了,瞧把你激動的。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我謝寶山這一輩子就算是栽在你手裡了,你要是敢變心,我就,我就,」
「你就什麼?」
看著眼前目光清澈的少年,寶山突然又有些不捨得說出來,唉,她知道,她已經完全淪陷了。
「要是有那一天,你會知道的!」
「不會有那一天的,我家的人,都很痴情的!」沈芥堅決地搖搖頭道。
「是嗎,那你可以給我講講你的家人嗎?」
沈芥突然又沉默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真正阻隔他和寶山的,並不是什麼身份地位,而是他的身世。
這個身份,會給他帶來很多明槍暗箭,離放榜只有半個月了,也許,是時候告訴她了。
他拿起傘,招呼寶山重新在壩沿便坐好,有些猶豫地開口:「寶山,我的身世有些複雜,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但是,我又很害怕,怕我說了,會失去你,但是不告訴你,我更覺得對不起你。我應該給你選擇的機會。」
「這麼嚴重嗎,只要你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你家裡是什麼樣的,我都不在乎,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的,沒關係的!」
「不,我要說,我要趁著今天,把話都說清楚,對你,我不該有所隱瞞!」
「那你說,我聽著。也許,你覺得很難以啟齒或者很難承受的事,說出來有人跟你一起分擔一下,會好受很多呢?」其實,寶山根據沈芥的談吐修養才能、在玲瓏閣的產業等等,隱隱覺出他不是普通人家 出身,但是沈芥不說,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嗯!」沈芥點點頭。
「寶山,你還記得在甘露寺,有人追殺我們吧?」
「嗯!」
「那其實是衝著我來的。」
「我知道,你跟我說過。」
「嗯,我跟你說的是,是我師父在江湖上的仇人,其實不是的,是看不得我到京城來的所謂的親戚。」
「什麼?你,你的親戚為什麼要殺你?」大熱天的,寶山覺得身上起了一層涼意。
沈芥搖搖頭,眼裡儘是嘲諷:「也許是我的存在礙著他們的事了吧。寶山,其實我的父親還在世。」
「是嗎,那,那很好啊!」但是寶山又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因為沈芥從來都沒提過他的父親,只是去甘露寺給他母親燒過香。
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聯繫呢,難道是他父親又另外組成了家庭,就像她父親一樣,有了後娘,爹也變成了後爹?
「但是,我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為什麼啊,你父親他,在京城嗎?」
沈芥點點頭。
「那他知道你也來京城嗎?」
「嗯。」
「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他應該很高興才對吧。」
「不知道,也許他根本不想我出現在這裡吧。」沈芥自嘲地笑笑。
「何至於此啊?不會是他派人來殺你的吧!」寶山有一個可怕的猜測。
「不清楚,也許他也有參與也說不定。」
「你父親他,是做什麼的?」
「寶山,你還記得我在甘露寺溫習功課,有一回你來給我送飯,有一個中年人托你送一個平安符給我?」
「記得啊,你還不要呢,說是那人跟你父親有恩怨,你不想跟他有來往。」
「其實,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什麼,那人是你父親?」寶山驚訝極了,她回想起那天跟那人相遇的場景。回憶里,那人是文質彬彬、可愛可親的,舉手投足都很有風度,像個讀書人,而且帶有上位者的從容。
「我看他挺面善的呀,好像還很想見你!」
「我實在不清楚他為何假惺惺至此。寶山,我父親叫宋承先,你聽說過嗎?」
「宋承先?我覺得有些耳熟,讓我想想。」因為祖父和姑母一直在給他物色夫婿,好像提到過這個名字,應該是哪家的長輩。
「呀,宋,宋承先不就是那個翰林院待詔,諫議大夫宋承先嗎?」
「對,就是他!」
「怎麼會是他啊,他怎麼會是你父親?」寶山很有些鬱悶。
「怎麼了,你認識他?」
「他不就是宋行之的伯父嗎,我好討厭宋行之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呀,那,宋行之不就是你的堂兄弟?」
沈芥咧嘴一笑:「沒事,我也很討厭他,刺殺就是他安排的!」
「他安排的?他果然不是個好人!為什麼要對你下此狠手?」
「也許性質上跟你妹妹想的是一樣的吧?」
寶山一下就悟了,扶額道:「我懂了,咱們倆還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他們這是怕自己精心織的美夢破滅吧。」
「是啊,仿佛除掉我們,他們就能高枕無憂了,眼界就這麼點了。這哪是親人啊,仇人都沒這麼惡毒的!」
「其實,我跟宋家已經完全沒有關係了,不是什麼親人了,只是他們還不肯放過我罷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說我忤逆不孝,把我逐出了家門。」
「你忤逆不孝?」寶山冷笑,「不過,你家這樁公案,我好像聽說過。」
「是吧,那時可出名得緊,全京城的吐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你是不在京城,要是在的話,應該印象更加深刻。」
寶山見他說得故作輕鬆,心裡卻有些心疼:「你小時候肯定受過不少苦吧?」
「沒事,都過去了。」
「那些人為何還不肯放過你,他們都已經得逞了,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
「我還活著,時時提醒著他們,陰謀和詭計總會有泄露的那一天,可不得趕盡殺絕嗎?我回來,也是要為我母親和我自己討回公道的,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可是寶山,你是我的變數,也是我的命,我現在跟你說了這些,你回去好好想想,和我在一起會有很多危險,上次的刺殺就已經讓我寢食難安了,你可以拒絕我的!」
「已經晚了,你都對我這樣了,還讓我拒絕?」寶山瞪大眼睛道。
「我,對不起寶山,我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