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正名

  這一天，沈芥正在寺里讀書，突然他家的小廝初九趕來稟告。

  「少爺，前天家門口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讀書人，說要找你比試什麼的。您說了閒雜人等您不見的，我們就回他們說，您有事不在家。然後他們就天天來，還在門口說什麼，您是縮頭烏龜，不敢出來應戰。」說到此處，初九小心地去看自家少爺的臉色。

  沈芥並不惱火，神色平靜地問道：「知道是什麼人嗎？」

  「為首的說是機巧世家公輸家的一位公子。」

  「公輸家，出過公輸般先生的那個公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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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公子。」

  「我跟他們家從未有過交情，他們是怎麼找到家裡來的？」

  「嗯，我也納悶呢！」

  「難道是我在報名時登記的住址被他們知道了？」

  「有可能！」

  「你說他要來找我比試，比試什麼？」

  「主要就是那個公輸家的公子，說要找您比試製作機巧的本領，還說什麼，誰輸了就不能參加此次科考。」

  「呦，看來是背後有人指使啊，就是衝著讓我不要參加科考來的吧。替我回他們，說我沒空！」

  「可是少爺。管家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他們的，可是他們每天都來，還在門口大聲嚷嚷，引得周圍的人都圍過來看。這周圍住的不都是讀書人嗎，有人溫習功課覺得吵，還讓我一定要把你叫出來把這事給了了，不要影響他們讀書。」

  「看來我不出現他們是不肯罷休的。那好，我就走一趟，看看他們到底耍什麼花招！」

  回到家裡，果然看到家門口圍著一群人在那裡叫囂。

  為首的一個，穿著一身花紋繁複的紫色長袍，頗有一種大師的風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極其欠揍。

  「沈芥，你這個縮頭烏龜，我知道你在裡面，要是有種的話就不要像女人一樣躲起來，出來跟我比試比試，你有什麼能耐參加制科考試？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不要以為有一點雕蟲小技就沾沾自喜。陛下只不過是不好駁了謝老大人的面子。你不會真覺得你自己有多厲害了吧？京城裡能人異士眾多，你怕了吧，真是個孬種！」

  「你說誰呢！」初九忍不住怒吼一聲，眾人紛紛回過頭來。

  其中有人是認得沈芥的，就驚喜地指著沈芥道：「是沈芥，那個就是沈芥！」

  沈芥看到人群中竟然有宋行之，哪裡還有不明白這齣好戲，應該跟他脫不了關係。

  看到沈芥果然是從外面回來的，那個叫囂的人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走上前來，站到沈芥離一步之外，用一種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沈芥？」

  「是，請問有何貴幹？」沈芥也沒有好臉色。

  那人聽到沈芥都沒有問他的身份，頓時怒火上涌。

  「我是機巧世家公輸家的公輸衡，我要找你比試一番，誰要是輸了誰就退出今年的考試！」

  沈芥冷衡了一聲：「我為何要和你比試？又為何要答應你的賭約？」

  「沈芥，你知道我家是什麼身份嗎？你竟敢拒絕我？」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家不管是什麼身份，總不能不讓人考試吧？」

  「你不是自詡是衛大師的徒弟嗎，一個小小的比試都不敢參加嗎？是不是徒有虛名，怕被人笑話呀！」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要溫習功課，沒有空參加這種比試。」沈芥撥開人群就要走進家門。

  公輸衡攔住沈芥：「你給我站住，姓沈的，我沒想到衛天歌衛大師，如此英雄人物竟然會有你這樣膽怯的徒弟。你要是不答應和我比試，我就當你自動認輸了，我馬上把這件事傳出去，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看來這人是要跟沈芥死磕到底了。

  沈芥挑了挑眉，轉過頭來一臉戲謔地看著公輸衡，這個人被別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公輸公子，給你台階，你不要下，那到時候要是輸了可別哭鼻子！」

  「呵，好大的口氣，那就看看誰會輸！」公輸衡見沈芥同意了，心中一喜，跟旁邊的宋行之對視了一眼，心中俱是得意。

  見兩人要動真格的了，圍觀群眾興奮起來，有些人還去呼朋引伴叫更多的人來看。

  「那麼請問公輸公子想要比什麼？」沈芥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道。

  「既然我們同是機關術傳人，那就來比比基本功吧。」

  「什麼基本功？」

  「我們就來比比，用一百根木棍，組合成一物，承重更多的那一方獲勝怎麼樣？」公輸衡揮揮手，他的兩個手下就各捧上來一百根木棍。

  「公輸公子真是有備而來呀！」沈芥戲謔地道。

  周圍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說：「這位公輸公子是公輸家年輕一輩中最有才華和能力的一個，他鑽研最深的就是這承重之道。去年他還用這一百根木棍打敗了工部一些資深的官員。如今又拿出這個來比試，這位沈公子聽說善於治水，專攻的應該是水路橋樑，比這個怎麼比得過呢？」

  「那也不一定，橋樑也是要承重的，人家的師父衛大師可是墨家傳人，你沒讀過史書嗎？人家公輸家可是早早就敗在過墨家手上的！」

  眾人的話都被沈芥和公輸衡聽在耳朵里，一開始公輸衡還洋洋得意，但是聽到後面就開始臉色不好。

  這都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值得被他們拿出來說，偏偏這事還記在了史書里！也不想想現在墨家衰微成了什麼樣子，他們公輸家可還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

  這次贏了沈芥，他就能為公輸家正名，以後他像他父親一樣成名，這事肯定也會被記載到史書上，那他們公輸家就不再是手下敗將了。

  公輸衡怕沈芥不敢接招，就道：「只要技藝紮實，不管什麼樣的考驗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說的有道理，那就比這個吧。」沈芥點頭表示同意。

  「好！」

  「但是這裡位置狹窄，比試不方便，咱們換個地方吧。」沈芥不想大家都堵在自家門口。

  「換哪裡？」

  「我初來京城，哪裡知道，還請公輸公子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