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燙手

  「沒有啊，只是沒睡好而已。」長軍隨意地解釋了一句，就坐到桌子邊盛粥。

  洗漱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自己的黑眼圈。

  「沒睡好？要去鄭家，你心裡這麼激動嗎？」衛長安調侃道。

  「二哥，你怎麼也跟嫂子一樣不正經？」

  「我哪裡不正經啦？」顧流芳用筷子敲了長軍的手背一下。

  

  「別害臊嘛，我懂！」衛長安罕見地對弟弟露出狡黠的眼神。

  「嘖嘖嘖，一大早的就給我秀恩愛，真是過分！」

  「好好好，吃飯吧，一人都少說幾句。」顧流芳道，「今天早上我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蔥油雞蛋餅，你給我吃得飽飽的，把精氣神給補回來。」

  「哪有這麼快就能補回來的？」長軍一邊嘟囔著，一邊夾起一個蔥油餅來吃，吃了一口，連連點頭：「真好吃，嫂子的手藝真好！」

  「補不回來你也得給我振作起來，到人家家裡去，可不能給咱們家丟臉！」衛長安板著臉道。

  「叫你少說兩句了，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顧流芳給丈夫夾了一個蔥油餅，然後瞪了他一眼，又和顏悅色地對長軍說道：「娶個媳婦兒，以後讓媳婦兒做給你吃。」

  長軍有些無奈地埋頭苦吃，他嫂子這種溫柔攻勢比他二哥的嚴厲批評更讓他覺得愧疚和不安。

  吃完早飯，衛長安又對弟弟耳提面命了一番，看著已到辰時，便決定出門。

  路上，坐在馬車裡的長軍很有一些緊張，悶悶的一句話也不說，手心裡全是汗。

  顧流芳看著長軍的狀態不由得捅了捅丈夫的胳膊，示意他看看他弟弟。

  衛長安看了幾眼弟弟，頗為無奈地對妻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看不透他。

  這孩子平日裡就像混世魔王一樣，張牙舞爪的，怎麼一提到鄭家小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這到底是緊張呢，還是高興呢，還是不樂意呢？

  衛長安知道弟弟對這門婚事是有些抗拒的，不然他也不會偷偷跑到安陽去待了好幾年。

  雖然對於弟弟從小被母親訂了娃娃親，他還是覺得有些同情的。但是，感情是處出來的，就算是給他說了另外人家的女孩子，也得等到嫁過來之後才能夠培養出感情。而他跟鄭家小姐呢，從小還見過許多次，也算不上陌生。這樣想來，也並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他們都只當他年紀還小，性情未定，活潑跳脫，成了家以後有妻子管著就好了。

  到了鄭府，管家早已候在門口，等他們下車，急忙上來拜見，笑意盈盈地將他們迎了進去。

  在正房裡躺著的鄭大人正懊惱地支著腦袋跟妻子閒聊。

  「你們這齣的是什麼餿主意呀，想見人家直接請人家過來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我裝病啊？」

  「哎喲，女兒好不容易主動提了要見人家，我總不好不為她操持呀，但是女兒家主動見男孩子還是不太好，所以就只能犧牲你了。」

  「唉，你們就不能說我點好嗎？」

  「乖，女兒會記得你的功勞的！」

  謝益清臉上笑嘻嘻，心裡暗暗道：「死道友不死貧道，如果不犧牲你，就要犧牲我了。」

  這時外面突然有下人來報：「老爺夫人，衛家的人到了。」

  「快快快，躺好躺好，待會兒要怎麼說，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鄭玉明合上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我先出去迎客啦。」

  「快去吧。」鄭玉明揮揮手。

  「鄭伯母，晚輩帶拙荊和小弟前來拜見，請鄭伯母安！」長安恭敬道。

  「請鄭伯母安！」顧流芳和長軍緊接著請按。

  「快免禮，幾位賢侄請坐！」

  「多謝伯母，聽聞鄭伯父身體抱恙，晚輩們深感不安，特來探望！」

  「哦，你伯父他只是舊疾犯了並無大礙，多謝你們的關心了！」

  「那就好，晚輩給伯父準備了一些補品，還望伯母不要嫌棄！」

  「哎喲，真是有心了，那多謝你們了，我就替你們伯父收下了。但日後來不必帶東西，人來了就好，伯父伯母看見你們就高興了！」

  「好！」

  鄭夫人看向長軍問道：「這就是長軍吧，都長這麼高了？」

  「是，這就是小弟，長軍，還不快拜見鄭伯母！」

  長軍站起來，走上前去，恭敬地朝鄭夫人行禮。

  「長軍拜見伯母，祝伯母福壽安康！」

  「好好好，乖孩子，來，過來讓伯母好好看看！」鄭夫人一臉親切地朝長軍招招手。

  長軍便依言走到鄭伯母跟前，微微垂著眸。

  鄭夫人上下看了長軍一番，滿意的笑容從眼角眉梢流了出來。

  長軍今日身著一身蟹殼青錦袍，腰系革帶，肩寬背挺，長生玉立，一看就是身體健康，精神充沛的孩子。

  鄭夫人不喜歡那種看起來病殃殃的文弱書生，就喜歡活潑開朗的娃娃，所以在閨閣之中時，就和長軍的父母親成了好朋友，這才有了這樁娃娃親！

  「長成大人了！好孩子，在安陽讀書這幾年辛不辛苦啊？都學了些什麼？」

  顯然鄭家人並不知曉他逃去安陽的真正目的。

  「學了些四書五經這些儒家典籍，可是我喜歡舞刀弄槍，學這些倒沒學進去多少，讓伯母見笑了！」

  「不礙事的，你家是軍旅世家，你爹娘要你去學這些也是為難了你。不過多讀些書總歸是好的，大將軍就是上馬可殺敵，下馬可運籌帷幄的文武全才，你爹和你幾個哥哥不都是如此？」

  長軍赧然道：「我不及我父兄甚矣！」

  衛長安嗤笑了一聲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伯母啊，他是性格太跳脫了，我父親才做主，讓他去書院讀書磨磨性子，指望他成個文武全才，那可難呦！」

  「可別這麼說，我看你的兄弟幾個都悶葫蘆似的，就長軍的性子最討喜。到時候，雛鳳清於老鳳聲，也未可知！」

  「哈哈哈，我們兄弟幾個可都盼著這一天呢，托您吉言！」長安含笑道。

  這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啊！

  「好孩子，我和你伯父給你準備了一樣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鄭夫人招手讓身後的丫鬟捧上一物來。

  「我們想著你將門出身，應該喜歡兵器劍譜之類的。這是你伯父特地從陛下那裡求來的一本劍譜，希望你能喜歡。」

  「劍譜啊，我也來看看！」衛長安也饒有興趣地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