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短見

  寶山和沈芥下船回來，坐在樹下和馬車夫一起嗑瓜子閒聊的小麥總覺得兩人有哪裡不一樣了。

  比方，沈公子抓了一把瓜子遞給自家小姐，自家小姐極為順手地接過去磕了起來。自家小姐裙邊有隻蚱蜢，沈公子還將它抓起來放在小姐眼前嚇唬她，小姐氣得捶了沈公子一下。

  但小麥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這也是尋常朋友的相處方式啊，許是自家小姐和沈公子更熟絡了吧。嘿嘿，這還有自己的功勞呢！

  璋溪附近還開了幾家小吃店，沈芥帶著他們一行人在一家據他說很好吃的餛飩鋪吃了午飯，又在溪邊逛了一會兒，買了一堆小孩子的玩意兒，像糖葫蘆、小風車、竹蜻蜓、蘆花扇等等，到了半下午，才打道回府。

  沈芥跟著馬車，將寶山送回謝府，才回自己家去。

  寶山心滿意足地到家，回屋換了身衣裳就去找她祖父顯擺她的收穫。

  王氏那邊卻鬱悶得要吐血了。

  半上午的時候，謝益堅春風得意地回到家，一迭連聲地叫王氏燒一桌豐盛的午餐來，然後自己一頭鑽進書房，說午膳好的時候再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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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也滿心歡喜，以為自家丈夫大功告成，把方子或者錢款拿到手了，忙吩咐下人去做菜。中午，還特地叫了女兒一起來吃。

  可誰知，在飯桌上，謝益堅卻告訴她們，寶山要把賺到的錢換成古玩字畫交給他，而且已經給了他一幅價值連城的名畫。

  王氏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她小心地問道：「老爺，沒有其他的了嗎？」

  「哦，玲瓏閣掌柜的說了，每個季度都可以讓我親自去挑我喜歡的古玩珍寶，多划算呀！」謝益堅樂呵呵地道。

  王氏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沒有銀錢嗎？」

  「你懂什麼，銀錢哪有這些東西好呀，她每個季度季度賺的錢不過幾百兩，今天我拿到的畫何止千兩，真是賺到了！」

  「父親，他們給你的會不會是贗品，不然人家還能做虧本買賣？」玉蘊撇嘴道。

  「是啊老爺，我覺得還是銀錢好，咱們自己想買啥就買啥！」

  「可是我就想買這些啊，我自己拿錢還買不來呢！你們懂什麼，玲瓏閣的東西都賣到宮裡了，從未出過贗品，我自己買才不放心呢！人家掌柜的說是他們東家欣賞寶山，說她有孝心，就不看重錢，優惠一點給了寶山。沒想到，她這孩子，雖然嘴上要氣死人，沒想到還挺孝順的！」

  王氏看著樂開花的丈夫，心裡太不是滋味了。

  合著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好處都被他家老爺一個人獨占了？

  不行，這樣也太難讓人甘心了，她還得努力為自己和子女爭取爭取！

  「老爺，老太爺和寶山回來後，府里開銷越來越大了，我又不能給他們用差的，本想著那孩子能賺錢，也該讓她貼補一下家用，這，這些古玩家裡不是挺多的了嗎，又不能當飯吃？」

  王氏這話可就觸犯了自詡風雅清高的謝益堅的禁忌了，他氣惱地搖頭嘆息：「真是婦人短見！古玩字畫愈久彌珍，哪是那些阿堵物能比的？我將這些東西收藏起來，以後無論是給玉蘊做陪嫁，還是留給兩個哥兒，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你怎麼能只看到眼前呢？咱們家是什麼人家，不說金塊珠礫，至少也是錦衣玉食，多了父親和寶山兩個人就難以開支了嗎，那你治家的水平真的堪憂啊，要不要我讓趙姨娘幫襯幫襯你？」

  被丈夫揶揄了一番，王氏臉色驟變，聽到還想讓趙姨娘來分她的管家權，她急忙拒絕道：「老爺，瞧您說的，妾身也是想得多了一點，哪有難以開支了，老爺也該相信妾身才是！」

  她心中早已將趙姨娘罵了千百遍，這個小浪蹄子，最近看她騰不出手去對付她，這是又在背後煽風點火了呀，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你！

  玉蘊聽到父親還準備把這些東西給她做陪嫁，頓時就倒向了自家父親。

  「母親，我覺得父親這樣打算是極好的，那咱們就依了父親吧，反正錢總有花光的那天，這些東西可是可以傳之千年的！」

  「對，還是乖女兒明事理！」謝益堅誇讚道。

  王氏無語地瞪了玉蘊一眼。女兒真是傻的可以，以他父親的性格，要說能拿出多少來給她陪嫁，那是不可能的。要說就給兒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趙姨娘那小賤人還生了個死丫頭，難保她不會分了去。錢這種東西，還是握在自己手裡來得安心！

  但是，丈夫和女兒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堅持。只是她很有些疑惑，謝寶山這回怎麼這麼好說話，難道真的是怕丟人，想為自己搏個好名聲？

  「老爺，就依您的意思，只還有一事，還請老爺還囑咐寶山幾句。」

  「什麼事？」

  「京城裡有很多跟咱們家交好的夫人小姐都托我在寶山那裡訂購面脂，我不好拒絕，您看，是不是讓寶山每個月做好送個一二十幾盒過來讓我跟人家做做人情往來？」

  可是，已經把寶山賺的錢看成自己私人金庫的謝益堅就不樂意了。

  聽王氏的意思是，要白送給人家，他怎麼肯？

  「他們直接開口跟你要嗎？」

  「有些是有這個意思，有些呢就是想提前預訂早點拿到。」

  「哼，那些想白要的也太會占便宜了吧，他們想得可真美！這個面脂，一盒的成本都七八兩了，一個月送出去一二十盒我們還賺個屁，告訴他們沒有！」

  王氏訕訕地點了點頭，其實，想要白拿的是她娘家的幾個嫂子，她為了在她們面前維持自己有本事的形象，已經滿口答應。還有幾個她的閨中好友，為了享受人家的奉承，她則是自己誇下海口說要送她們。

  她跟她們說的是，自家女兒的東西，還說什麼買不買的，她每個月孝敬我的就不少，等我跟她要了就送給你們，不要提錢不錢的。

  現在，卻頗有些騎虎難下了。

  「至於那些想要預訂的，你自己去找寶山說說吧，畢竟是一家人，只是預訂一下，她應該會答應的。我做父親的，也不好找她說這個你們女人用的東西。」

  「你還有不好說的，只不過看這個對你沒好處罷了，一應應酬都要我出面，你就當個甩手掌柜，可真行啊！」王氏腹誹道。

  唉，少不得還要她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