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恨嫁

  「你這個登徒子，怎麼敢問這種問題！」寶山啐道，臉上的笑意卻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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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叫我見了你就歡喜，登徒子也只對你。」沈芥嬉皮笑臉起來。

  「難道我還要感謝你的無賴嗎？」

  「但是你也不討厭是嗎？」沈芥有些看出來了。

  「噗嗤！」寶山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可真不要臉！」

  「說真的，我，我要是能掙得一二功名，能不能有機會求娶你？」

  寶山斂了笑，不說話審視了沈芥許久，直看得沈芥心裡七上八下的。

  「你有沒有功名跟求娶我有什麼關係？」

  「一介白身哪裡敢奢望娶得千金之子？」

  寶山心裡突然有種疑惑，他改變主意留下來科考，有沒有一點是自己的緣故呢？但是，她不想像他這麼無賴，什麼話都問得出口。

  「我不在乎這些的。」寶山睫毛顫了顫，輕聲道。

  「可是你家長輩肯定會在乎的啊！」沈芥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心中狂喜起來，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儘量平靜地問道，「所以我有機會對不對？」

  寶山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你可知，我在乎的是什麼？」

  這是在考他嗎？沈芥沉思了一會兒，慎重地道：「做可為之事，不拘於閨閣之中？」

  寶山點點頭：「還有，我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芥點頭：「此亦吾之所願！婚配一事，乃人生大事，須得志同道合，我與小姐，聲氣相投，定能風雨同舟！若在下有違此誓，必遭，」

  「好啦！」寶山制止道，「那這把笛子我就收下了。」

  沈芥「嘿嘿嘿」地傻笑起來，一臉深情地看向寶山，心中湧起一股豪情壯志。他一定要好好努力，讓這個女子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寶山雖然有些害羞，但卻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入京的目的她心知肚明，雖然秉承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態度，但是於婚姻大事，她也是忐忑不安的。沒有一個女孩子不想找到一個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夫君。但是，祖父和姑母給她列舉的那些人選，她沒有一絲觸動，甚至有些反感。

  反而是沈芥，卻讓她時常失神和恍惚。她承認，她是對他有好感的。

  這個年輕人，意氣風發心懷天下，又心靈手巧、踏實可靠，和他在一起，倒沒有讓寶山覺得為未來惶恐不安。

  這就夠了不是嗎，至於什麼功名利祿，她才不在乎，而且沈芥現在賺的錢，恐怕就已經是那些自詡高貴的人拍馬不及的了。

  而功名的話，憑他受到皇帝嘉獎的這個趨勢，只要他想，難道還辦不到嗎？而且要是專攻機巧的話，可能還能稍微遠離一些官場的紛爭，何樂而不為？

  寶山心中失笑，她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居然想這許多，要是被沈芥知道的話，還不得笑話她恨嫁！

  現在這船上就她和沈芥兩個人，這氣氛就有些曖昧，不行，她得想個辦法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打開盒子，重新取出玉笛，道：「我給你吹個《採蓮曲》吧。」

  沈芥點頭如搗蒜，仿佛寶山做任何事他都會無條件贊成。

  清脆悅耳的笛聲在河面上響起，沈芥心情大好，盤腿坐在船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名船，心中暢想著今後的大好生活，又覺得今天的時光就已經是極樂了。

  許是樂聲太動聽，幾隻仙鶴從蘆葦叢中掠出，在他們的烏篷船上方盤旋，惹得周圍的船隻紛紛投來驚奇的目光。

  不一會兒，一隻仙鶴竟然大膽地落到了沈芥旁邊的甲板上，離他只有一拳的距離。

  沈芥因為聽得入神，已經有一會兒沒動彈了，這仙鶴可能以為他是雕像吧。

  此時，為了不驚動仙鶴，他就更加一動不敢動了。

  寶山眼裡流露出驚喜的目光，但是為了不讓仙鶴飛走，她也只得繼續裝作沒事人一樣吹奏。

  兩人眼神交匯，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一會兒，竟然又落下了一隻仙鶴，與之前那隻依偎在一起，看起來是一對。

  兩隻仙鶴修長的脖頸互相致意，在空中划過優雅的弧度，再配上碧綠的蘆葦叢，泛著漣漪的河面，美得像一幅動人的畫卷。

  沈芥看著兩隻仙鶴，心情越發好了。他覺得這是一種吉祥的徵兆，仙鶴寓示著幸福美滿，這是不是上天在暗示，他和謝小姐會是很好的一對呢！

  寶山一曲終了，兩隻仙鶴才不緊不慢地張開翅膀飛回到空中。

  沈芥從船頭剩下的那堆蘆葦杆里挑出一根，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在上面鑽了幾個小孔，製成一支簡易的蘆管。

  「禮尚往來，接下來我也給你吹奏一曲吧。」

  寶山點點頭，饒有興致地看向沈芥。

  沈芥從容地將蘆管放到嘴邊吹了起來。

  他先是試了下音，又用小刀改進了一下，待找到了音準，才開始正式地吹奏起來。

  他吹的樂曲婉轉纏綿，百轉千回。寶山才聽了一會兒，就覺出不對勁來。

  這，這曲調不正是「蒹葭」的譜曲嗎？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回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這曲子太過聞名，寶山甚至能順著這個曲調將歌詞給背出來。

  這是一首男子向女子表情達意的詩！

  這廝，今天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寶生有些氣惱，卻又對他無可奈何。難道要中途打斷他嗎？他吹得也挺好聽的，要不先等他吹完再說吧。

  等他吹完，寶山已經面紅耳赤。她憤憤地丟了個橘子過去。

  沈芥偏過頭去，躲是躲開了，可是他整個人往一旁歪去，好像要落水的樣子，嚇得寶山急忙撲過去拉他。

  沈芥其實是嚇唬寶山的，見寶山伸過手來，他也就順勢拉住她的手，兩人便倒在了船頭。

  沈芥用一隻手將自己撐起來，順便也把寶山拉起來。兩人四目相對，鼻尖都快湊在了一起。

  沈芥鬼使神差地便湊近她的臉龐，認真地看著她。

  寶山緊張得閉起了眼，沈芥卻只是伸手將她鬢髮上的一根蘆葦葉取了下來。

  「你！」寶山覺得自己被戲弄了，氣惱地伸手在沈芥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沈芥吃痛，連忙舉起手表示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