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狗叫

  寶山正想著一些有的沒的，突然，旁邊傳來幾聲狗叫，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啊，是小白！」小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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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山驚喜地沖小白招手，它就像離線的弓箭一樣從遊廊那邊竄過來，撲進寶山懷裡，對她不住地搖尾吐舌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表示歡喜。

  小禾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待來到寶山跟前，叉著腰佯怒著罵狗：「你這小東西，跑得這樣快，也不怕生，這裡的人可不都是好的，萬一遇上哪個狠心的，把你給打殺了可怎麼辦？」

  小麥錘了她一下道：「別烏鴉嘴，但是也要看好它，這附近轉轉可以，我都打過招呼了，南院和東院是婦人和二小姐住的地方，可別讓它去！」

  小禾噘著嘴道：「它看起來雖然小，但是太好動了，我看都看不太住，這是來了個小祖宗啊，小姐，這是您要來的，說不得您還得自己來管管！」小禾才十四歲，還顯得有些孩子氣。

  寶山失笑道：「小麥說的有道理，這個問題得重視起來。它本是農家狗，自在慣了，看來還得好好訓練一下，小禾，這麼重大的任務，小姐我一個人可完不成，自然是要你幫忙分擔一下的！」

  「既然小姐這樣信任我，我便勉為其難再試試吧！」

  「你這人，書院的夫子要是都像你這樣對待學生，幾個能成才？」小麥取笑道。

  「那你來嘛！」小禾朝她做了個鬼臉。

  寶山抱起小白道：「走嘍，看看小禾姐姐給你布置的新家，她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晴方閣位於謝宅的北院，臨近女僕進出的北門，其實是不太適合小姐居住的。但是寶山不在意，從側門出去可比經過正院從二門經東西角門出府方便多了。

  重要的是要選一些忠心的護衛和僕婦來守衛院子，並且和把守北門的人搞好關係。幸而本來北邊就是空置的多，主人家身邊得力的自然不會被派到這邊，所以要想收買人心，還是不難的。

  寶山來此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詳細的計劃。錢她是不缺的，只是人心這東西，也並非有錢就能買到，還是要仔細篩選，尋得一批可靠的人守在她身邊，才能住得安穩。

  北院雖偏，但卻不算小，是個完整的二進小院落，五臟俱全，晴方閣為正房，一應耳房、廂房、廚房、假山涼亭都有，精巧別致，甚至還有一座藏書樓。

  寶山的曾祖父當初在這裡蓋這座院子是給為了府中男孩子讀書用的，所以環境十分清雅。如今男丁們讀書都在外院了，這裡便閒置下來了，只偶爾接待一些遠客。

  寶山是一個人獨住，已經盡夠了，還有許多富餘。她將左邊耳房改成小書房，右邊是盥洗室，廂房給了侍女們住，閣子前的廡廊下還用木頭置了一個狗窩。男僕們則住在稍遠一些進門處的倒座里。

  這樣一處富貴場裡的清淨所在，讓寶山大為滿意。她決定等整理好東西後，邀請祖父過來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喝茶。綠油油的葡萄已經掛滿了枝頭。

  「再過半個月，釀些酒來給祖父解饞。」寶山這樣想到。

  「小姐，鄭大哥給您遞信來了！」小麥拿著一封信走進來。

  小麥口中的鄭大哥，是寶山的大師兄鄭因，在京城開醫館，說要把師父許淵的醫術發揚光大，好幾個師弟都隨著一起經營，並且在京城開了好幾家分店。

  寶山展信來讀，頓時高興起來。

  「師兄說在家擺了飯，要為我接風洗塵！」

  「今日嗎？」小麥問。

  「嗯，」寶山看了看沙漏，「現在離晚飯還有兩個時辰，咱們現在就出去吧，我想去街上看看，有什麼好的地方可以租下來開店的。」

  「小姐，您也要開醫館嗎？」

  「這個嘛，我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

  主僕二人換了身衣裳，正準備出門，就聽人通稟說王氏帶著二小姐來了，要寶山出去迎一迎。

  屋子裡的人面面相覷，眼神里都透露出一種意味不明的牴觸。

  「小麥，快把面紗給我拿來！」

  寶山剛把面紗戴好走出去，就見王氏母女已經走到了院子裡了，她們身後跟著好些個丫鬟僕婦小廝。

  「見過母親，母親怎麼來了？」

  王氏笑道：「寶山啊，你這裡整理得如何了，可還有什麼欠缺的只管跟母親說！」

  「已經很好了，謝謝母親關心，您快進來坐坐！」寶山往旁邊讓去。

  王氏點頭，由林媽媽扶著走進了大廳。王氏一隻腳剛邁進門檻，就聽得後面傳來寶貝女兒玉蘊的驚叫聲，同時還伴隨著急促的狗叫聲。

  王氏心中一緊，急忙轉身，便看見廡廊下一條白狗正衝著玉蘊大叫，最討厭這些貓啊狗啊的她也嚇得大叫起來，倒把小白嚇得一激靈，居然停止叫聲看向王氏。

  王氏被嚇得後退幾步，忙拉過林媽媽擋在自己跟前，一迭連聲地道：「哪來的狗，快快打死！」

  玉蘊也跑過來和她母親躲在一起，被幾個丫鬟團團圍住，仿佛如臨大敵。

  林媽媽使了個眼色給門口站著的僕婦，有膽大的便去院子裡找了根棍子上前準備打狗。

  小禾忙抱起小白安撫，瞪著那個舉著棍子的中年僕婦道：「你做什麼，這是大小姐養的狗，誰給你的膽子揚棍子的？」

  「謝寶山，原來是你養的狗，你存心害我是不是！」玉蘊見狗被人制住，頓時有了底氣，從丫鬟間擠出來，對著寶山怒道。

  「明明是二小姐路過踢翻了小白的飯碗，小白才叫的！」小禾委屈地道。

  「妹妹這話說得好笑，怎麼就是我要害你了，我請你來沒有，況且我這狗不咬人，是你嚇到它它才叫的！」寶山正好也看到了謝玉蘊粗暴的行為，她看著狗不大沒什麼殺傷力，故意上前去踢翻本來離她好遠的狗飯盆。

  誰知道她這一副受驚的模樣有沒有裝模作樣呢！

  「我踢到一個狗盆都不行嗎，寶山姐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你可知道我母親最怕狗了，你還敢在家裡養狗？」

  「既如此，母親和妹妹以後還是少來吧！」寶山毫不客氣地道。

  「罷了罷了，別吵了，你喜歡便養著吧，別讓它亂跑就行。」王氏見女兒沒事，便也不想因為這樣的事跟寶山鬧得太僵，萬一人家心裡不舒服，更加不樂意去宮裡給二公主當伴讀了呢？

  「母親，這你都能忍？」玉蘊拉著她母親的衣袖道，「這死狗嚇死女兒了，您叫人把它打死！」

  寶山就在跟前，打狗也要看主人，她這是根本不把寶山放在眼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