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試探

  趕了許多天路，時隔十年之久，謝沂和寶山終於回到了京城。他們走的是水路，船到了京城碼頭，就有謝益堅帶著謝家的人來接。

  因為是老太爺一起回來的，所以大家都非常的重視。謝益堅的胞弟謝益志則帶著家裡的男丁在家門口迎接。謝益堅的妻子王氏則帶著女眷們在二門外迎接。

  等人進了正廳再開始正式的行禮拜見。

  謝沂和夫人育有兩子一女。

  長子謝益堅，也就是寶山的父親，官至中書侍郎，正三品。謝益堅十八歲就娶了寶山的母親鄭氏，鄭氏在生寶山的時候就因難產而死。又過一年謝益堅娶了吏部員外郎王琛的妹妹王氏，王氏給謝益堅生了兩子一女，長子謝玉節，次子謝玉茗，女兒謝玉蘊。還有一個妾室所生的幼女，叫謝玉茹。如今才4歲，被乳母抱在懷裡。王氏是現在謝家後院的實際掌權人。

  次子謝益志，任工部員外郎，和妻子徐氏育有一子一女。兒子謝玉培，女兒謝玉萍。

  謝沂女兒謝益清嫁給了禮部侍郎鄭玉明。現在女兒並未在此，但是謝家人團團地站在一處還是顯得人丁興旺。

  謝沂是謝家說一不二的人物，又是輩分最高的長輩，所以眾人在他面前都是規規矩矩，絲毫不敢有行差踏錯。

  謝沂許久沒有回京城家裡，見到孩子們，心裡也是極高興的，便和顏悅色的與他們寒暄了一番，賞了孩子們每人一件東西。再讓寶山一一跟長輩還有兄弟姐妹們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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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山在下船來家的路上，就已經帶上了面紗。此時見面時引得眾人猜測紛紛，但礙於謝沂在場，又不好說什麼。只王氏以母親的身份詢問了幾句。

  寶山只說是幼時的傷在臉上留下了疤痕，在天氣悶熱的時候會更明顯，為了避免嚇到親長，便帶了面紗。

  謝沂對寶山此番舉動有所疑惑，但還是由著孫女去做，也不揭穿，想要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其樂融融，父慈子孝的假象在謝沂走後，女眷們聊天時，謝玉蘊指使庶妹玉茹伸手去扯寶山的面紗時便不攻自破了。

  寶山此舉只為試探一下這些所謂家裡人對她的心思。果然，這些謝家人對她還是滿懷敵意。充滿試探。

  好吧，你試探我，我試探你，反正扯平了。但是謝玉蘊幼時將她推到火盆里，險些讓她毀容的事，她遲早也要討回來的。

  寶山本就對他們懷有防備之心，玉茹伸手過來，不等小麥出手，她便眼疾手快地躲開了。她沉著臉，還未開口說話，玉茹竟然就哇哇大哭起來。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尷尬。

  玉茹的生母趙姨娘急忙連聲道歉。玉蘊卻插嘴道：「玉茹妹妹還小，小孩子不懂事，寶山姐姐就不要跟她計較了！」

  寶山不說話。

  王氏急忙打圓場道：「是啊，都是自家姐妹，不興生氣的！」

  說得好像寶山對小孩子做了什麼似的。

  寶山撇撇嘴，心想這麼多年了，這些人好像都沒什麼長進，還是一樣的膚淺，慣會通過一些小事膈應人。要是寶山真的被惹怒發火的話，就可以給她冠上一頂斤斤計較、不識大體的帽子。

  「玉茹妹妹天真可愛，我自然是不會與她計較的。」寶山笑著道。

  「喲，這小丫頭學的還挺沉穩的。」王氏心想道。

  「是啊，寶山能這樣想真是懂事。你們姐妹現在是還不熟識，但是熟識了以後，互相打鬧也沒什麼。要我說啊，在自己家裡不用帶什麼面，不管你容貌如何，家裡人都不會笑話於你的。」王氏最關心的，還是寶山的臉究竟如何。

  「是啊，寶山姐姐，容貌如何又有何關係呢？不知道姐姐有沒有看過史書，三國時的諸葛先生還娶了一房面容醜陋的妻子。但是人家品行高潔，最後還是贏得了他人的另眼相看。所以姐姐也不必自卑，學那古人賢良淑德自能尋得良緣。」謝玉蘊說這番話時特地加重了面容醜陋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