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世

  「他願意乾的，這孩子秉性穩重踏實，是個干實事的人。他不願意進京考試另有隱情，而且他是衛大師的弟子，也是有志於把衛大師的技藝發揚光大的，所以這點你不用擔心。」

  「那他不願意進京考試，有什麼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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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還不是因為他的身世。」

  「哦，他的身世我聽他自己說，說是出身寒門，難道不是嗎？」

  「非也非也，此子家世顯赫，並不下於貴府。」

  「竟然如此，那他為何？」

  「為何說謊？」

  「也不是，這孩子言談舉止皆非常人，但行為做派卻不拘小節，頗有山林之風，我倒一時沒看出來他出身豪門，還以為是他跟隨魏大師學的氣派呢。」

  「唉，」杜若虛搖頭嘆息，「只是他已是家族棄子，所以才說自己出身寒門。」

  「其中究竟有何緣由，還有他出身何家，杜兄，你快詳細與我說來，可急煞我也！」

  「謝老兄啊，你可知沈芥的祖父是那前尚書令，宋廉宋大人。」

  「什麼，謝沂一臉驚駭，「竟然是宋大人的孫子，這，這怎麼可能呢？」聽得杜若虛說沈芥出身豪門，他還沒在意，沒想到竟是如此煊赫。」

  「千真萬確。」

  「宋大人竟有孫子流落在外？他的父親是誰？難道是宋家某位爺的外室所生？」

  「宋家哪有人有外室？杜若虛嗤笑道，「他的父親正是左諫議大夫，翰林院待詔宋承先，他的母親則是先御史大夫沈敘之女。」

  「什麼？」謝沂這時已經回憶起來宋家的人物關係，驚道，「沈敘之女，那不就是宋承先的正室夫人嗎？沈芥他是宋承先的嫡子？」

  「是啊，曾經是，可是那孩子十歲上就被宋承先族譜除名，趕出家門了。」

  「這又是為何？我想起來了，宋家確實出過這檔子事，原來沈芥就是那個被趕出宋家的孩子啊。當時好像是說，那孩子忤逆長輩什麼的，不過我那個時候已經致仕回老家，對人家家裡的私事便也沒怎麼留意打聽。怎麼樣的忤逆長輩，竟然會把一個十歲的孩子趕出家門？」

  「是啊，豪門世家的陰私事多著呢。怎麼忤逆長輩，這個說來話長，不提也罷，反正你知道他的身世就行。所以他才不願意進京科考、入朝為官，到時候跟宋家那些人碰面，與他處境也不利。」

  「原來是這樣，居然還有這種隱私事，這就難怪了。杜兄，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他被趕出家門之後，被他的舅父收留，他舅父就是安陽縣人，我和他相熟，他舅父才把他託付給我，在這書院裡讀書的，這裡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唉，這孩子看起來不像是會忤逆尊長的人啊，可惜了。但其實他如若自己不放在心上的話，入朝為官跟宋家也沒有什麼關係啊。既已逐出家門，就當不認識好了，難道把人家逐出家門的懲罰還不夠嗎，要把他這一生的路都給堵死？」

  「這就要看那孩子自己的想法了。他幼年時期本就承受了很多苦難，自然是怎樣活的好就怎樣活，何必要進京與那些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呢，我是沒有立場去勸他的。」

  「說的也是，唉，看來老夫把我家小孫女的婚事給解決了之後，也要到你這邊來，教教這個天資聰穎的少年，讓他留在河南治水，其實也不錯。」

  「喲，你還準備到這裡來專門教他呀，讓阿芥知道，不得感動死！」

  等他們把船劃回到岸邊，兩位老人家已經停了棋局，正相對坐著在喝茶賞景。

  「阿彌，你怎麼還抱著條狗，這是哪裡來的？」謝沂看著從船上下來的寶山，驚訝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