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依依，活下去【5】

  「別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你要是覺得歉意，就不許死！」林依依死死咬著唇，抑制著不讓眼淚再掉下來，聽到肖墨再一次的道歉，萬分執拗地別過頭去，胡亂地找了個藉口：「我還不想，讓染染和子蕭小小年紀沒了爸爸。」

  ——也不想，讓我失了年少的那道耀眼的光。

  命運這東西真是奇妙的很，兜兜轉轉她竟然能夠再遇到幼時那個清冷孤傲的男孩，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神她至今還記憶猶新。

  其實這麼久以來，她從來都沒有去認真想過，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能把當時一個正值天真爛漫年紀的小小少年變成那樣少言寡語的模樣，甚至將自己整個人封閉起來，與外界隔離。

  直到聽到肖墨用那種幾近縹緲的聲音說『從小到大，沒有一樣是可以由我自己來掌控的』的時候，她是真心實意地為他心疼了。

  黑暗中，兩人久久未說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朦朦朧朧地在耳邊迴響，不時傳來肖墨強忍著的悶哼聲，聽得人心膽顫。

  「我答應你……」肖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只剩輕到幾乎沒有的聲音在黑暗中低低呢喃：「依依，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夠活著出去的話………」

  那一瞬間，其實肖墨想了很多很多，他明白的，在這種情況下不論他說些什麼，依依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哪怕他說想要她永遠呆在自己身邊，她也不會決絕地拒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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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樣她會不高興，他什麼都不怕，就怕他的依依不快樂。

  他最喜歡看著她笑，那麼神采飛揚，眸間明若如光，仿佛藏了一顆溫暖得不可思議的小太陽，可是自從林家破產之後，那顆小太陽便熄滅了所有的光芒，將自己藏在了黑暗之中。

  他是真的為那樣的林依依感到心疼，那般光芒四射的女孩，在那一刻卻脆弱地讓人憐惜不已。

  ——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定不會缺席。

  所以，肖墨慢慢地說道：「依依，我們能做朋友麼？」

  曾經他看著那些喜歡卻不敢說出口，只能憋屈地藏在心底在喜歡之人身邊，以朋友的名義慢慢地守護那個人的時候，便不由得唾之以鼻。

  在他的字典里，從來都沒有『委屈自己』的說法，可是直到他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時，才發現，其實做朋友才是最好的。

  友情，是這世界上除『愛情』外離你最近的距離。

  至少，做朋友的話，不會失去守護你的資格。

  ——我們能做朋友麼？

  ——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守護你麼？

  肖墨微微抬起頭來，那麼執拗又認真地盯著林依依，眸中的光芒明了又滅。

  漆黑的狹小空間裡，兩道呼吸，兩個心跳，在彼此的耳邊輕輕地迴蕩著。

  等待她回答的那些時間裡，肖墨感覺仿佛在接受審判一般，分明只有幾分鐘，他卻像是過了幾個世紀般那麼難熬。

  良久，他聽到她低低的聲音在耳邊慢慢響了起來：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