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你老的快

  從孟家村回來的第三天孟年一行人準備回海青市了，店裡不能長時間沒有老闆，更主要是扛不住胡家和孟家的死纏爛打，胡秀秀挺著個肚子一天天上門求，偏偏她是個孕婦還不能怎麼樣。

  孟家就是王荷花大兒媳今天送點炸肉，明天送點糖餅，全是孟年孟寒愛吃的，雖然東西不多但做的挺實誠，沒摳搜的小家子氣。

  孟年怕在待下去孟寒要忍不住破防，催促著一群人趕緊走，也不知道從哪裡聽的信王荷花這天親自來了，帶著那天的花棉襖，進店也不亂看拘謹的半個屁股坐在角落椅子邊，小姑娘送水過來她還靦腆笑著道謝，一點看不出王采琴當時的囂張。

  「你來幹什麼？」孟年沒好氣地問，王荷花也不鬧起身把東西遞過來：「你二哥在縣裡工廠看大門，人家特意給指了個輕鬆的活，好歹是一家人，你有事就招呼他，總不至於在外面孤苦伶仃。」

  「我說怎麼不追著我要錢了，原來是有人養家了啊！行了吧別在我這說好聽的，他幫忙？他幫得上什麼啊？別最後賴上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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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年的話算不上好聽，但王荷花一點不生氣只是一個勁把包布裹著的衣服往她手裡送，孟年拿過隨手扔在沙發上，王荷花『唉』了一聲咽回去。

  「別總耍小性子，你一個女娃離家闖蕩很難身邊得有親哥！這衣服別忘了給孩子穿，手工做的暖和，外面沒有炕冷的很！」

  「什麼天給孩子穿棉襖！」孟年不在意的招手：「我知道了還有事不？」

  「你不打開看看？大了小了我還能改改。」王荷花神情自然催促她：「這棉襖你們年輕人不會做，得我們這些老手才行。」

  「小了給別人，我手下養著好幾個裁縫呢怎麼會連這點小事辦不好。」孟年順手抓上背包要走，王荷花緊張的攔住她，眼睛一個勁瞥棉襖：「這咋說也是我這個當姥姥的一點心意，你千萬要留給孩子，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你的心，以後不會了，就當個普通親戚處也行，只要你們小輩好好的我咋都行！」

  「我謝謝你了。」孟年陰陽怪氣道，絲毫沒額外表示一上車就摸索那件棉襖，果然裡面藏了兩百塊錢！

  「咋了？娘給的？娘以前做棉襖手藝一絕，好多老太太都特意找她，不過這件衣服針腳太粗，娘手藝退步了！」孟寒沒看見錢笑嘻嘻的接話：「是不是後悔沒去看看她了？早跟你說……」

  「咱去看看向勝男吧？」孟年突然說道：「好歹也是二姐你們卻從來沒見過面，我經常跟她提起你她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呢！」

  「真的？她對我印象咋樣啊，是不是可笨了一點不跟你似的聰明機靈。」孟寒一下子就被帶亂節奏，整個人激動的忘了王荷花這一茬，又是整理衣服又要買什麼東西送禮。

  作為工廠勞模的向勝男即使在節假日也申請全年無休，整日泡在車間裡，勤快的時候會和工人一起動手作業。

  養女變兒媳不僅她不適應，侄子也不習慣，每次參加家庭聚餐都會別彆扭扭不想靠近，向勝男為了讓一家人開心索性不回去。

  這次也不例外，一個人坐在角落望著機器出神的時候有人喊她：「向主任你家人找！」

  向勝男恍惚的回頭，以為她哥來給她送飯呢，走到大門口才發現孟年帶著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向姐！猜猜這是誰！」

  向勝男驚喜的跑過去：「這是你閨女？多大了怎麼長的這麼漂亮啊！」

  孟寒伸著的手尷尬的收回去，摸了摸腦袋傻憨憨的叫了聲姐。

  「這誰啊？你新男友？」向勝男抱過心心無所謂瞥了眼孟寒：「長的一般吧，就是有點黑，別嚇著我們心心。」

  孟年好笑的攬上她胳膊：「這是孟寒啊，我們剛從老家回來帶他見見你！」

  「小寒啊，以前瘦小的一個人長這麼高，有媳婦了嗎？也快三十了吧，老大不小趕緊找，你老的快省的讓媳婦嫌棄。」向勝男突然想起那個工作後續，看了看緊跟著的孟寒小聲問孟年：「從老家回來的？那個事落誰手裡了？」

  「老二，再一個月就差不多了，現在已經鬧得不可開交打成一鍋粥，馬上就要蓋不住！」孟年挑挑眉，眼神一晃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唉，剛才過去的是誰啊？青縣人嗎？」孟年有些急切地問，剛才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二妮爸爸了！

  向勝男瞥了眼：「不是，我送貨路上遇見的，一家人挺可憐，單身男人帶著三個兒女，聽說兩個閨女有病瘋瘋癲癲，我看著可憐就讓他來廠里當個臨時工搬搬貨，平時他應該就打零工。」

  那應該不是了，孟年有些遺憾，二妮好好的不應該有病，可心裡想起大妮總有個大石頭壓著，那群人已經抓到不會有姑娘被他們迫害，但大妮受到的傷害卻是永久無法磨滅，一想到好好的孩子變成這樣孟年就喘不動氣。

  趁著向勝男跟孟寒敘舊的時候她獨自下樓在小廣場坐著，枯樹下坐著一個老人正在吃飯，路過的人親切喊他徐大爺，這人憨憨笑著點頭接過人家遞過去的麻袋對著窩頭狼吞虎咽。

  這個兩手接東西動作異常眼熟，真的太像二妮爸爸了，孟年有些不信邪的走過去。

  「二妮爸爸？」

  男人正在啃窩窩頭，猛然聽見有人喊慌忙擦著嘴起身討好的鞠躬：「哎哎！您有事吩咐。」

  「是我啊，不認識我了嗎？」孟年驚喜道，這果然是他，就說這動作眼熟，他點頭哈腰的樣子太像當時從她手裡接過泡沫箱的形態了！

  二妮爸仔細辨認，孟年也打量他，遠看以為是個老人，近看才發現他只是頭髮灰白兩頰凹陷，以前是正常男子體型，骨骼勻稱，可這幾個月下來人已經瘦脫相了，像是被生活磋磨至此的樣子。

  「你……二妮和她姐姐怎麼樣了？」孟年著急的問：「你們現在住哪呢？生活有保障嗎？我一直在找你們想看看孩子們就是找不到，她們、還好嗎？」

  二妮爸好像是想不起她是誰，半天才緩過神：「是孟老闆嘛？你變了好多我都沒認出來，麻煩你還記得我家妮，她們還行，日子勉強過著餓不死！」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啊？就是打零工嗎？那能養的了三個孩子嗎？」

  二妮爸捏著干煸的窩頭苦笑：「得養！不養也不行，我就是唯一的人了，不撐著她們怎麼辦。」

  「我能去看看大妮嗎，我不多說話就看看！」孟年小心的請求：「你知道他們已經被抓到了嗎？很快就要判刑！」

  「我聽說了，可我的大妮再也不能去上學當一個正常的小丫頭了。」二妮爸拍拍手拿上麻袋：「我帶您去看看吧，她三個天天在家窩著也不出門，您別嫌髒就行！」

  孟年急得連忙要去拿點東西被他擋住：「這時候您還關心我們就不錯了，不用拿這些，大妮已經神志不清記不得事，就靠她弟妹照顧。」

  兩人出了工廠往西走，經過了公園又走了十幾分鐘，二妮爸自己都不好意思：「您別介意，我們沒錢住的有點遠，只能多走些路。」

  途徑菜市場的時候裡面吵吵嚷嚷，賣菜的和小孩哭鬧聲交織在一起，有人扯著嗓子伴隨狗叫聲罵髒話。

  二妮爸把孟年擋在里側小心的隔開身上髒兮兮的人領著他快步往前走，突然從小攤子底下鑽出一個人影，手裡抱著兩顆大白菜慌不擇路的跑，人小腿短一頭撞在二妮爸身上。

  二妮爸不在意的拍拍衣服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察覺不對上前抓住小孩：「三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