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究竟誰對不起誰

  孟年的速度有點慢，等她安排好孩子跑來的時候孟寒等人已經到了，正滿含怒氣的跟胡三柱對峙，出乎意料的是，本該在1店的何月妍也在一旁站著。

  看見孟年吃驚的眼神不自覺低頭躲了躲，現在顧不上她，孟年一手一個把孟寒木頭扯開，這倆人就跟保鏢似的站在王翠芬身邊，反而襯得胡三柱跟個外人一樣尷尬。

  「你倆腿長就是有好處啊，跑的比兔子還快！趕緊回去看店，我出來的急大門都沒鎖好。」孟年拉著他倆往外推，孟寒倔強的掙開。

  「我不回去，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幹什麼！想過就過不想過……」

  「孟寒！」孟年板著臉喊了聲：「你外甥一個人在房間，幫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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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寒氣的胸膛起伏瞪著倆牛眼不甘願，孟年看向稍微有些理智的木頭，他立馬反應過來推著孟寒向外走，王翠芬也跟著勸孩子要緊，孟寒才隔空指了胡三柱一把向外走。

  趕走脾氣最容易上頭的人孟年放心鬆了口氣，孟寒現在簡直跟個炸藥包一樣，不用火都能炸，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叛逆期重返他的人生了，每天比一群孩子還叫人操心。

  「你倆怎麼了？這麼晚不休息還要交流感情啊？你們不睡別人也不睡？孩子明天不上學了？」把其他人推出去孟年才徹底冷下臉，剛才大苗帶著弟弟妹妹站在牆角的樣子讓她一下想起在六村的時候仨孩子那個膽小懦弱的樣，就這樣去學校不被欺負才怪！

  王翠芬也繃不住一屁股坐在床邊哭訴：「誰想吵的！我工作一天到了晚上就想好好睡一覺，是哪個狗娘養的找事！」

  孟年臉一僵，王翠芬這個意思不會是真『夜間感情交流』吧，要是這樣她多尷尬，怎麼開口都不對呀！

  「是！你累就閉上嘴睡！沒人要你多嘴多舌管我！」胡三柱在孟年面前硬氣不起來，耷拉著臉就往外走，孟年反手把房門上鎖。

  不是她想的那樣就好說了，抱起胳膊孟年不在對胡三柱有好臉：「鬧成這樣全胡同都知道了你要往哪躲？躲過今天明天就能當無事發生嗎？矛盾自己會化解嗎？」

  拖過椅子堵在門口孟年安穩坐下翹起二郎腿：「你倆誰先說？從下午就看出你倆不對勁，今天不把這事處理完了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一下子冷臉的孟年唬住了胡三柱，男人傻愣愣低頭蹲在牆角不吭聲，既不服又膽小像極了胡寶宣。

  王翠芬沒那麼多顧慮，她早就委屈的不行，眼淚掉的跟珍珠似的一串串停不下來。

  「之前明明說好的一起努力，將來買不起海青的房子就回北泓縣安個窩，供著三個孩子上大學，這把他們都接來了反悔了！看看這個男人，我一說找工作就翻臉，說我心氣高看不上他，又說我故意的，他什麼身份要去干那種髒累活！胡三柱我問問你哪種活啊？在這吃喝拉撒都要錢的地方有個工作多不容易啊，誰不是爭破頭搶，更何況這麼多人幫著找還讓你自己選，哪個不是為了咱，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說啥了？你自己聽聽那個語氣，就跟施捨我一樣！我知道你現在掙錢有本事管著那麼大個店，別人見你都點頭哈腰叫王姐，但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屬下！你別對我指手畫腳！」

  胡三柱對著孟年唯唯諾諾，面對王翠芬卻重拳出擊，扯著嗓子發泄：「我啥都不要跟你來，你在外面風光我卻得到工地當小工，傳出去我就是家裡長工吧！」

  本來還在仔細分析的孟年不由停下思考：「等一下，你這話是沖我來的吧？畢竟工作都是我給你找的，跟王翠芬可沒啥關係，所以你這是說給我聽得吧？」

  胡三柱一扭頭悶聲悶氣：「我哪敢啊！」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太敢了吧？」孟年狠狠拍了手邊的桌子厲聲道：「你是不是個男人，有意見不會直接找我說？那王翠芬撒什麼氣？如果不敢面對我就把你那點小心思給我收回去老實受著！別在這找無辜人發泄，她是你妻子不是你出氣筒！」

  不說胡三柱，就連王翠芬也不敢吭聲了，別彆扭扭擦著眼淚，擦也擦不完。

  「就工作這個事多少人好聲好氣跟你提過意見？拋開掙錢多少不說，讓你提高文化有個體面位置你不肯，那就賣苦力吧，可你又嫌累嫌我們瞧不起你，怎麼，我單獨給你開個公司找個辦公桌坐著拿錢你就開心了？」

  胡三柱被說的面紅耳赤顧不上害怕：「我都多大了還去學習？能學出什麼名堂！一口方言別人都聽不懂，真去了讓人笑話死吧！」

  「年齡是問題嗎？王翠芬比你還大一歲，難道她是城市小姐一口流利普通話嗎？身為三個孩子媽媽、前半生都是家庭主婦的她不是照樣上課識字嗎？她有害怕退縮找藉口？」

  孟年恨鐵不成鋼：「別為你自己的懦弱懶惰找理由！就算你不想學，沒關係！沒人逼著你，那工地你為什麼不同意？掙錢多時間自由，跟你在家種地有什麼區別？」

  胡三柱猛地指著王翠芬：「她在店裡是大姐，風吹不著雨淋不到一個月能拿一二百，我身為她男人去工地搬磚累死累活一個月幾十塊錢？家裡人怎麼想？孩子們怎麼看我！」

  「胡三柱！人的地位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攀比別人得到的！王翠芬起早貪黑頂著大太陽叫賣，一天走幾十公里的樣子你沒有見過不代表她沒有經歷過！」

  氣急的孟年大步走到胡三柱面前盯著他罵，「只看得見她現在帶著你們過好日子，卻不知道那些苦已經被她自己用雙手咬牙熬過去了！你配做她男人嗎？」

  胡三柱被說的無言以對還心有不甘，吭哧著蹲在地上生悶氣，王翠芬委屈的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孟年努力深呼吸平靜心情：「胡三柱，你家什麼條件自己不知道？家徒四壁有資金給她發展嗎？她給家裡帶去的東西哪一樣不是靠自己本事掙得？從賣冰棍的大嬸到現在能跟城裡人談笑風生交流時尚的導購員，又有哪個環節可以走捷徑？你現在這種心態來攀比她的工作不覺得可笑嗎？」

  「她是你的人，肯定向著她說話！」胡三柱低著頭賭氣道，氣的孟年感覺拳頭都捏不住了。

  王翠芬猛地坐起來：「講事實就是向著我說話了？胡三柱你沒有心啊！要不是為了你和孩子我何必這麼拼！從頭到尾你沒有謝我一句，反而指責我不是，說我管太寬一副看不起你的樣子！你摸著良心說我王翠芬哪點看不起你了！」

  「你哪裡都看不起！你的心野大了早就嫌棄我了，對我說話都不耐煩得跟命令孫子一樣，我稍微說句話你就急著反駁！管孩子你說我大老粗不會教育，跟別人說話你說我方言難聽，就穿件自己衣服你都說我土！不僅孩子不聽我的，連你一群乾弟弟都不把我放眼裡排除在外，每天聽著你們說插不進一句話，現在過得還不如門口那條狗！你自己說我到底是你男人還是你手裡塊磚！」

  胡三柱啞著嗓子紅著眼眶：「你說要來海青我拋家舍業陪著，家裡的房子地甚至爹娘都不管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方，可這個地方所有人都向著你，覺得我虧欠你跟著你享福了就應該像條狗一樣對你點頭哈腰，可我是姐夫、父親！你看我還像嗎？我求你也摸著良心想想，我身為丈夫哪裡對不起你了要遭遇這待遇？」

  看著同樣委屈的胡三柱，王翠芬一時失語，捏著衣角呆愣在那。

  孟年此時無奈的仰頭只想問蒼天，為什麼她感覺兩人說的都好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