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都得去上夜校

  來人是郊區的小攤販，叫朱學，每個集市都來賣自己家做的鞋和衣服。

  孟年看過他的衣服，比起自己做的和東遠進貨來的是差了一大截，版型布料樣式都不過關，但是上面繡得花倒是鮮艷漂亮。

  「這是誰的手藝？」

  朱學分神看了眼：「噢，我姐繡的，她的繡工是我們那一絕，為了這個手藝很多人把孩子送上門學呢。」

  「我能見見她嗎？」孟年很是驚喜：「還有什麼是她的作品？」

  「沒了，她只會繡花。」朱學給了她當頭一棒：「其實是我奶奶會，可她剛學會繡花我奶奶就沒了，所以……」

  朱學聳了聳肩，「你還要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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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有些失望孟年還是點頭，「有機會見一下，我有件裙子一直在等一位繡工。」

  「行，那咱們說一下你這裡的衣服怎麼批發唄，我家也是做裁縫的的，但說實話現在是一年不如一年，索性直接賣成品更掙錢！」

  孟年有些好奇：「家裡有祖傳裁縫手藝的話為什麼不保留呢？就靠收徒也能賺一筆錢和好名聲呀？」

  朱學自己都不好意思說，「你猜我姐姐這麼多年為啥只會繡花呢？」

  他撓著耳朵：「說實話挺丟臉的，我奶奶原來是出名的老師傅，因為那些年成日擔驚受怕身體垮了，沒想到她一走家裡沒一個人繼成她衣缽，唯一的徒弟還是個半調子！」

  孟年很是可惜：「那也請你姐姐來一下吧，看看能做到什麼份上。」

  「沒問題！那你這個衣服……」

  「你可以從我這拿貨，我給你一個最低價格，你能賣多少錢看自己定價，不過一點，不能在我這周圍賣。」

  孟年很早就準備好的協議上寫的清楚，朱學絆絆磕磕讀了大半最後乾脆攤手：「那我帶回去跟家裡人商量一下，你這裡拿貨有最少要求嗎？」

  聽到這話孟年詫異的一歪腦袋，她協議上明明寫著，但朱學還是問出來，這表示朱學認得字不多唉。

  「沒有什麼要求，完全看你自己經濟能力。」

  朱學放心了不少站起身：「行，那我改天再來！」

  「別忘了帶你姐姐！」雖然是個半調子但培養下說不定能成才。

  這一天在沒有主動上門的小攤販，到了晚上王翠芬他們帶著空空的布兜喜笑顏開回來。

  一進門就撲上來給孟年一個大大的擁抱。

  「年兒啊！咱們今天出息了！存貨全賣完沒有一件剩的！」

  「咱最好明天就去進貨！要不然供不上了！」木頭咧著嘴笑，「要不我和孟哥今晚就出發？反正汽車站就在海青近便，明天早點帶回來就早掙錢！」

  「不急再等一下，明天看看大財會不會來要貨。」孟年也很開心整理著衣架被王翠芬拿過去三兩下收好。

  「吳桂執行力強，我估摸著這幾天應該要補貨，到時候讓大財和你們一起正好幫他背回去！」

  「也行，不知道他們那邊賣的怎麼樣。」孟寒開心的把心心顛來顛去，全然看不出以前抱孩子跟踹地雷似的。

  「唉，要不是大財的奶奶身體不好，他應該跟咱一起出來的，大財腦瓜子伶俐，就是家裡窮沒讀書，出來混的話肯定比我強！」木頭有些可惜的給王翠芬打下手。

  孟年這才想起來王翠芬也好久沒回家了：「翠芬姐，要不你跟大財一起回去趟吧，得回去看看孩子跟丈夫呀！」

  王翠芬咧開的嘴一僵：「你不說我都忘了他了，有啥好看的掙錢要緊，他爺四個吃不上好的還吃了熟的嗎，沒事！」

  孟年偷笑，你一個月前可不是這樣說的呦！

  王翠芬大大咧咧揮手：「不要緊你們甭考慮我家，我現在一個月掙得趕上他賣半年力氣的錢，他敢說啥？就算我回去也得讓我別耽誤趕緊回來掙錢！」

  孟年拿過她手裡的鍋鏟：「那也不一樣，你自己想想要是他在外面漂泊掙錢你在家帶孩子一概不知，你心不心慌？就算不為了他也得為孩子啊！」

  「對！不為姐夫也得為孩子，半個月不見娘心裡得想瘋了！」孟寒也跟著勸，王翠芬這才有些動容。

  「就這麼說定了，這次進貨我親自去，還得麻煩你幫我看兩天心心，等我回來你就跟他們回去看看家，行不？」

  王翠芬有些眼熱點頭，突然覺得自己繃不住是真的想孩子，以前總哄著掙了錢就給孩子們做好吃的，現在真有了又想著在多掙點少跑兩趟省錢。

  孟年拍了拍她肩膀突然想起個事：「我今天下午在家接待了一個小攤主，叫朱學，是西區人，想從咱們這裡進貨拿過去賣！」

  「好事啊！」王翠芬眨眼間就忘掉煩惱：「是不是小伙不高，大眼睛圓腦袋？」

  「對，就是他！」孟年點頭：「是你們推過來的吧，他拿著合作協議回去要跟家人研究，但我覺得這事多半能成，因為他家以前也有位老裁縫，只是人去世沒落下來，估計想再用賣衣服這個名頭撐起來。」

  「那行啊！咱以後發展越多是不是就……」孟寒有些卡殼：「就越有錢？」

  孟年捂著嘴笑：「對！下線多了咱們就算什麼都不干也能收錢！」

  「那可不行！幹啥也沒自己掙錢來的快！他們都不靠譜萬一沒你利索呢！」王翠芬板著臉搖頭：「你這個想法不行啊，咋剛開始就要偷懶呢！」

  「嘿！」孟年跳過去攬住她脖子：「我還有個事沒說呢，今天朱學的到來讓我更加堅信一個決定！咱旁邊有所夜校，你們幾個都得去上學，直接報名初級班！」

  孟寒幾人呆愣：「上啥學？我上過了呀！」

  「你才二年級好意思說？」孟年笑了一句：「我今天發現，朱學跟吳桂都是一類人，有野心有門路，但他們兩個截然不同的就是吳桂識文斷字，他以後不管幹什麼絕不會吃沒文化的虧，但朱學就不一樣了！」

  「咋了？他缺鼻子嘴了？」

  孟年白了孟寒一眼：「我寫的條款明明白白，他缺擺著一副大聰明的表情問我最低拿貨多少件，這幸虧是我人好，我要是壞一點，花言巧語騙了他今天簽下條款，他怎麼被坑的都不知道！」

  「不能吧？那我不懂我直接說我看不明白啊！」木頭有些害怕。

  「不一樣，咱們現在接觸的是文化程度都不高的人，誰也別笑話誰，可有一天生意做大了再跟老闆交談，你還是不懂裝懂的樣，他們心裡會不會下意識看不起你呀？」

  孟年的話他們都聽了進去，心裡開始尋思。

  「就算遇到的老闆好，理解並不會嘲笑你們沒讀過書，那你跟人家做朋友，總得跟得上人家話題吧？別人平時讀書看報，你們呢？看什麼書呀？能看懂嗎？」

  看他們受打擊的樣孟年長嘆一聲：「我不是嘲笑你們啊，就是實事求是的講，讓你們去讀書是為了以後你們出去跟別人簽合同，能讀懂最基本的合同不會被人騙！」

  「行！」孟寒第一個表態：「我去學！以後遇事總不能只有年兒自己衝鋒！」

  「這才對！勉強像我哥了！」

  孟寒沒好氣的捏她耳朵，王翠芬害羞的說：「那我就沒必要學了吧？有你和小寒木頭就夠了，年輕人多學點用得上，我都三十多了，孩子都上小學了就算了！」

  「你更得學，要不然你家以後出三個大學生寫篇感恩母親的文章什麼的，你一個字看不懂多煞風景啊！」

  王翠芬捂著嘴偷樂：「你可真行還仨大學生！我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塊料！」

  屋裡歡聲笑語一片，等飯菜上桌大家相互舉杯的時候孟寒才反應過來。

  「你初中也沒上完，怎麼懂這麼多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