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八婆的女人們

  出了林區大院，順著大道往前走二百多米處有一個小橋，去市裡的公交車都停在那裡，每天早上七點一趟，下午一點在市里客運站出發，到林區這邊也就近三點了，一個小時的車程走兩個小時，主要是客車出了市里之後，還要在周邊的每個村子送人，最後才到林區這邊，一個小時的車程也就變成了兩個小時。

  張桂蘭到小橋時，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多是與商紅在一起的大院家屬，其中一個叫王麗的就是商紅的狗腿子，聽說是從三江那邊農場過來的，也算是農村的，不過因為會巴結人，也在商紅那些市里人的圈裡混開了。

  「嫂子是去市里啊？羅領導他們今天歇著，怎麼跟嫂子一起去市里？也真是放心嫂子一個人。」這話說的就不中聽。

  一是暗指張桂蘭不得男人的喜歡，另一個是指張桂蘭從農村來的，在市里走丟了就丟人了。

  張桂蘭抿嘴一笑，「男人在外面訓練幾個月，再讓他們陪咱們女人逛街，那才是不理解人呢。我早上看楊家嫂子坐車走的，妹子怎麼沒有一起走？這客車多擠啊，也就我們農村出來的才能習慣。」

  商紅的男人姓楊，每天商紅去市里上班時，都會坐林區或者朋友的私家車一起進城，早上雖然沒有看到，可是上一世張桂蘭對這個可是了解的。

  王麗臉有些掛不住，語氣潑酸，「嫂子不知道，我也是農村出來的，一坐那小轎車就暈車，到習慣了這客車，窮人的身子啊。」

  不喜張桂蘭的話，更多的是對商紅的怨氣。

  張桂蘭抿嘴也不多說，正好客車來了，順著大流就上了車，在最後面找了位置坐了下來，不想王麗也跟到後面坐了下來，比先前對張桂蘭可熱情多了。

  又一邊壓著聲音說道，「嫂子剛到咱們這裡來，還不知道這院裡的情況，像咱們這些從農村出來的，走到哪裡都被人指點，要不是我家那男人是個會計，一直勸著我要和睦相處，我哪裡會一直巴巴的往那些人身邊湊，弄的像我非得巴結她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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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里倒是有幾分真，張桂蘭卻還是不願扯這些八卦，「妹子今天都要買些什麼？」

  「還不是家裡的米沒有了，我過來買一些，雖然林區里過年過節有發，可是我家還有個半大小子，一個人吃起來頂兩個人，那點糧哪裡夠用，不過跟在農場時的生活比起來，眼下可好多了，有大米白面還有肉。」

  如今雖然改革開放，可是全國人民的生活還是不怎麼好，吃不飽也是常有的事，特別是農村的生活條件，那是最差的，家裡有點糧食都要計劃著吃，特別是快到秋天的時候，那時候家家幾乎都沒有米了，多要靠著吃土豆和地瓜熬到糧食下來。

  張桂蘭生長在農村，特別了解這種情況，姥姥家的人口多，姥姥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洗土豆，吃完這頓洗那頓的，一天乾的活就是洗土豆給家裡人當飯吃，近二十口子的人，再加上舅舅們又都成了家還有了孩子，每頓都要兩大盆的土豆。

  「嫂子都買些什麼？要不就一起吧。」可能覺得都是從農村出來的，王麗此時越發覺得張桂蘭親近。

  張桂蘭也不拒絕，「就是買些生活用的，那就一起吧。」

  等下了車，王麗就拉著張桂蘭走，一邊走一邊介紹哪裡的菜便宜哪裡的米好，哪裡有賣生活用品的，這些張桂蘭上一世早就知道，甚至比王麗還熟悉，面上也不挑破，認真的聽著。

  買米的時候，張桂蘭還買了紅豆和綠豆，看著還有黃豆也買了些，王麗在一旁看著驚訝道，「嫂子買這些是要種？隊裡是給每家一塊菜地，不過也就兩根籠，只能種些平日裡吃的菜，哪裡夠種這些的。」

  這一上午相處下來，張桂蘭也發現了，王麗說是直腸子，倒不如說是腦子只有一根筋，人的本質還不壞，再聽她說的話，也就不覺得是別有所指了。

  「我想弄些黃豆芽吃，我搬來的晚，家裡也沒有儲備冬菜。」張桂蘭不過是客氣話。

  以她上一世在學習班裡學來的東西，別說不儲備冬菜，就是這黃豆芽她拿來也能做幾道菜出來，又不用多花錢還好吃。

  王麗深有感觸，「那我也買些吧，說實話咱們這有固定工資還好些，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這點錢一家人生活還要緊巴巴的。」

  最後張桂蘭又買了一盒雪花膏，想到羅繼的手，又要了一個蛤蜊油，帶著零零雜碎的東西，二兩人才坐上了客車。

  這一天下來，王麗也對張桂蘭越發的喜歡，「嫂子，沒事你就來找我嘮嗑，別總自己憋在家裡。」

  張桂蘭把買來的幾本書放回三角兜里，「行啊，我這也是剛來，等把家裡擺弄好的，到時妹子別嫌棄我煩就是。」

  王麗笑了，「先前看嫂子，還以為是個不愛搭理人的，可等接觸了才覺得嫂子是個好相處的，要不晚上嫂子和羅領導到我家吃吧，我包餃子。」

  「不用了，你看我也買這麼多的東西，回家還不知道要收拾到啥時候，等有機會的吧。」其實張桂蘭也買了肉，不過她不想包餃子。

  羅繼每天早上就要早早的出去訓練，吃粥挺不到什麼時候就會餓，她想包些肉和菜的大包子，放到陽台上凍起來，每天早上熱一些，倒也省事。

  王麗抿嘴一笑，夫妻分開這麼久，正是熱乎的時候，也就沒有多讓。

  等回到家時，張桂蘭買的東西太多，好在有小伙子跑過來幫著提，送到樓上靦腆的就跑開了，羅繼聽到聲音也書房出來了。

  看到地上的一堆東西，像早就料到了一般，「錢夠不夠？」

  這男人，還真是不可愛。

  張桂蘭決定眼下先讓著他，等他愛上自己那天，再慢慢修理他，面上笑道，「夠了，還剩下十多塊錢呢，餓了吧，我現在就做飯。」

  晚飯是粉條燉肉，大白米飯，羅繼顯然很愛吃，一大半又進了他的肚子，不過看到張桂蘭沒有動筷，這次他開了口，「怎麼不吃？」

  「我在減肥。」張桂蘭紅了臉。

  羅繼顯然沒有料到，微愣過後，刀削的臉嚴肅的看向張桂蘭，被他盯的渾身不舒服，張桂蘭又道，「我也總不能呆著，想明天再去市里看看有沒有什麼活找個干，你覺得呢？」

  「你自己看著辦吧。」羅繼不善言詞，目光卻再次打量了張桂蘭幾眼。

  張桂蘭收拾著桌子，回到自己屋裡坐在**上發呆，雖然與羅繼還沒有什麼進展，可沒有變得像仇人一樣就好，拿起蛤蜊油來，張桂蘭才又起身，羅繼剛洗過臉從衛生間出來，張桂蘭也覺得省事了，把蛤蜊油直接遞給他。

  羅繼也不多說，接過來轉身就進了屋，那身子一點猶豫都沒有，張桂蘭心裡明白會這樣，可回到自己屋時，還是忍不住傷心。

  一夜無夢，早上張桂蘭醒來時，屋裡空蕩蕩的，看著大亮的天，也知道羅繼走了，索性又躺回到床上，反正自己賢惠他也覺得是別有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