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步步為營

  皇帝點點頭，揮手讓他離開了。

  離塵離開紫宸殿後，徑直返回住所，命令屬下去查當年秦王叛亂一案。

  他隱約猜到，這個夫人的目的是什麼了。

  

  她想藉機剷除異己，鞏固權勢。

  離塵心想，幸好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陛下，臣已經查清楚了。」他走入大殿，稟告皇帝，「當年的太子之爭確實存在貓膩，但臣懷疑太子另有其人。」

  皇帝皺眉：「誰？」

  離塵道：「臣曾在京郊遇到過此人。」

  皇帝面露凝重：「此人是何身份？」

  「臣暫且還沒查清楚，只知他是南陵國的太子殿下。他與先太子交好，因為這層淵源，先太子在世時，對他格外優待。他是個有些神秘的人，不輕易露面。」離塵說。

  「南陵？」皇帝若有所思，「此乃西南方向，與北方隔江相望。」

  南陵國地處偏僻，兵力薄弱，卻擁有數萬精兵良馬，是個極度危險的鄰居。

  「你是說……這次叛亂，跟南陵國有牽扯？」皇帝的眉間染上憂色。

  他是皇帝，自然知曉，一國內部紛爭，牽涉甚大，稍不留神，就會落得個亡國滅族。

  若是南陵趁虛而入，那大夏國可就岌岌可危了。

  離塵道：「陛下，此事還未定論，一切皆有可能。」

  皇帝頷首。

  他對這個侄子寄予厚望，自然不希望他造反。

  離塵提議道：「臣以為，陛下當儘快頒布新的禁令，嚴厲打壓那些反賊。」

  皇帝點頭，贊同：「不錯，是要嚴懲逆黨，尤其是那些與反賊有瓜葛的文臣武將。」

  他停頓一下，又道：「不如就從丞相、刑部尚書二人入手。」

  丞相張衡是張氏一門忠烈，歷代忠貞，被視為皇室肱股之臣。

  他家世代忠良，一心為國效力，張老爺子曾在戰場上為救先帝而犧牲，臨死時叮囑後輩，要忠義守禮，保家衛國。

  雖然張家沒落，但張衡仍然牢記祖訓，一絲一毫也沒忘，每逢年節時都會上奏，為朝廷祈福。

  刑部尚書劉志昌是個剛正耿直的性子，為人公正不阿，頗受百姓愛戴。

  這二人都不好抓。

  但皇帝決定先試探下。

  他寫了一封密詔，命離塵悄悄潛入刑部衙門，把密詔交給劉志昌。

  「你去把這個拿給他。」他指著信道，「他若識趣，便按照我們說的做。他若冥頑不靈，就說他與謀逆叛黨勾結，誅九族。」

  離塵領命退下。

  白幼薇在旁瞧著，暗暗吃驚。

  這個皇帝夠狠啊！竟然敢誅殺張衡和劉志昌的滿門，連根拔起！

  果然是帝王心術，殺伐決斷。

  「夫人，你覺得如何？」皇帝問她，語氣淡漠，仿佛在談論別人的事情。

  白幼薇笑吟吟道：「陛下英明。」

  皇帝哼了聲：「朕倒要看看，誰敢忤逆朕！」

  ……

  幾天後，白幼薇得到消息。

  張衡收下了那封密詔。

  皇帝立刻傳出口諭，將刑部尚書革職押解進宮，並賜毒酒一杯。

  劉志昌更是慘，直接被打了板子，關進宗人府，由宗正親自審訊，最終判處斬立決。

  這件案子迅速在民間傳播，眾說紛紜。

  白幼薇坐在院子裡，喝茶觀景。

  她穿著雪白裙衫，烏黑長髮挽了髮髻，插了一朵牡丹花。

  「娘娘，您怎麼又跑出來啦？小姐說了，不能吹風呢。」芳姑姑擔憂地勸道，「再不濟，奴婢扶您回屋歇著吧。」

  「沒事。」白幼薇放下杯子，「我坐累了，隨便出來逛逛，透透氣。」

  芳姑姑忙道：「您該躺下睡午覺了。小姐說過，要多注意身體。」

  白幼薇看她一眼，笑著點點頭：「好吧，我們回屋吧。」

  她回房換了衣裳，剛準備躺下休息，忽有宮女急沖沖地跑進來，喊道：「夫人！不好啦！皇帝駕崩了！」

  白幼薇怔住，手裡的茶杯滑落下去，哐啷摔碎在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腳。

  芳姑姑大叫起來，嚇壞了。

  「夫人！夫人！」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駕崩了！」

  白幼薇呆愣愣的，半晌回不過神。

  「夫人，您醒醒啊！您醒醒啊！」芳姑姑抱著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白幼薇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刺眼的陽光。

  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坐起來，揉了揉額角，緩慢適應周圍的環境。

  「我……死了嗎？」她喃喃道，「原來是做夢啊……」

  芳姑姑淚眼婆娑：「陛下殯天了！娘娘，你可別嚇奴婢呀！」

  白幼薇茫然地盯著帳幔頂端，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夫人！您醒醒啊！您別嚇唬奴婢啊！」芳姑姑使勁搖晃著她的肩膀，「您要振作起來呀，陛下已經去世了！你要撐起整個國家啊！」

  她哭得泣不成聲，悲痛欲絕。

  白幼薇慢慢回過神來，抬眸望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好，我答應你，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芳姑姑愣了愣，淚水簌簌掉下來。

  白幼薇安撫地拍拍她的背：「好孩子，別哭了，我真的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芳姑姑哭得抽搐：「您別騙奴婢，奴婢不傻，您這些日子很少理睬奴婢，是怕奴婢泄露秘密吧……嗚嗚嗚……」

  白幼薇嘆口氣：「罷了，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說漏嘴，否則咱們都活不成了。」

  芳姑姑哭著點頭，哽咽道：「奴婢一定不說。」

  她擦乾淨眼淚，等著聽白幼薇講故事。

  白幼薇沉默片刻，才說：「我們家，祖父是個很厲害的將軍，帶領軍隊擊敗敵寇無數次，立下汗馬功勞。後來祖父年紀越大，就開始教導兒孫，讓他們行伍習武。我爹的母親生下弟妹後，便病逝了。我爹從小練武強身健體，我哥哥也是個讀書人，現今考取秀才功名。」

  「我是個嬌滴滴的閨閣女子，學的都是琴棋詩畫。我不喜歡這些，只喜歡舞刀弄劍。但我哥哥總督著我，讓我跟著練武。」

  「我很煩悶，偷偷溜出去玩耍，碰巧認識了離塵離公子。」她低垂眼帘，「我喜歡上他。」

  「我們互相喜歡了。」她微笑道，「他是位溫柔的人。」

  芳姑姑不知所措：「夫人，您別想了，好歹活著。」

  白幼薇卻笑了，說道：「這是上天對我的補償，讓我重獲新生，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