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此刻

  「陛下，大事不妙了！」白大人顫巍巍地說道，「剛才有人偷偷潛進咱們宮裡，殺了奴才一個貼身伺候的婢女，還劫走了您的東西！」

  「哦？」離塵揚眉，「竟然有刺客？」

  他看向一側侍奉茶水的婢女，詢問道：「是怎麼回事？」

  那丫鬟嚇壞了，戰戰兢兢答道：「是、是白大人身邊的婢女，昨晚突然病死了，大家以為是染了風寒。但是她身上並未傷口，像是受了酷刑，慘遭毒手。奴婢們覺得奇怪，便查驗屍體，結果發現……」

  離塵露出悲憫之色：「發現了什麼？」

  那婢女顫慄著，說不出話來。

  「你別吞吞吐吐！」白大人怒吼，「快把話說清楚！」

  丫鬟嚇得癱軟在地，哆嗦道：「發現了血跡和指甲印，像、像是……」

  「像是什麼？快說！」白大人喝斥道，眼眶泛紅，「若是說不出來，仔細你的狗命！」

  婢女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磕頭說道：「像是像是……像是有人用指甲摳破婢女的胸膛！」

  

  離塵的神色陡然變得肅殺陰鬱。

  「是什麼人？！」他沉聲質問。

  「奴婢、奴婢……奴婢不知道。」

  丫鬟渾身哆嗦，趴伏在地上，嚇得不成樣子。

  她不該胡言亂語，更不該說謊騙陛下。

  這可是欺君之罪啊，誅九族的罪名！

  離塵看著她，沉吟片刻，忽道：「帶她去換件衣服。」

  「是。」小太監上前，拎起丫鬟的領子將人拖走了。

  白大人嚇得腿腳發軟，不停磕頭。

  「臣冤枉！陛下！這不關臣的事呀！是那賤婢撒謊！」

  他哭嚎不止，「是白氏誣陷臣啊，陛下，您要為臣做主！」

  白幼薇聽見外面的騷亂，猜到是離塵下旨讓侍衛搜查宮室，免得有刺客藏匿。

  她心裡一沉。

  這樣一來，他肯定會繼續調查下去。

  白幼薇不知道該怎麼辦，離塵對她的情誼非常深厚，可她卻不敢接受他。

  她不希望給他造成困擾，不希望他因為她失去皇帝的尊嚴。

  她轉身，躲進了角落。

  離塵吩咐太醫，讓他給白大人診脈。

  白大人嚇得尿濕褲襠，臉色蒼白：「臣、臣冤枉啊——」

  「朕知道你是清白的。」

  離塵淡聲說道：「只是你養的人越來越懶惰鬆懈，連最基本的防範都沒有了，實在令人失望。」

  白大人不停磕頭：「陛下息怒，陛下明鑑啊！臣絕無私通刺客！求陛下明察秋毫！」

  離塵揮揮手，示意太監把他拉走了。

  離塵重新回到庭院裡，目光在四周巡梭。

  他想找到白幼薇。

  「陛下。」

  有內侍慌張跑來，附耳說了幾句。

  「嗯。」離塵頷首，抬頭環顧四周，「本王親自去瞧瞧，你們繼續守著宮門。」

  「喏。」眾內侍齊聲應道。

  他轉身離開皇宮，騎馬出城。

  白府門口聚集了不少官員。

  他們都是白司空的同僚，聽聞白司空出事了，紛紛過來探望他。

  「白愛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位老大人問，「我記得你養了一隻雪獒犬，怎的就死在自己房裡了？」

  白司空滿臉哀戚，搖頭道：「老夫也不知道啊，它平時很乖巧，突然暴斃身亡，我們全家都難以置信！」

  又有官員說道：「白愛卿，你先節哀順變，好好處理後事，我們再來商議案件。」

  「謝謝各位。」白司空拱手作揖，送走了這些同僚。

  他長吁短嘆一番，正準備回屋，餘光瞥見了離塵。

  他愣了愣，行禮請安：「臣參見殿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你怎麼還活著？」離塵盯著他，表情冷峻，「朕聽聞，你養了條兇猛的雪獒犬，怎麼突然就死了？」

  白司空頓時緊張起來：「臣……臣也不知啊。這狗跟了臣三十年了，臣對它極其愛護，它怎麼可能突然暴斃？一定是有人蓄意謀害！」

  「是誰謀害了你的愛寵？」

  「是、是白家的婢女。」

  白司空咬牙切齒，「陛下，白某願意配合徹查！」

  離塵微笑著點頭：「那麼，就交由你全權負責。你儘管查，有任何需要，直接稟報於我即可。」

  「多謝殿下！臣感激涕零！」白司空叩首行禮，隨後轉身走向內堂。

  他背脊挺直，眼神狠戾，嘴唇抿成刀鋒般的薄涼線條。

  離塵注視他的背影，眸色暗沉。

  他走向了另一個方向，沿途遇見了一群黑袍蒙面男人。

  離塵停下腳步，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為首的黑衣男人低頭：「陛下，卑職等人奉命緝拿刺客。」

  離塵的瞳孔驟縮。

  他握緊拳頭，緩緩開口：「是嗎？刺客在哪兒？」

  「殿下稍等，卑職已經鎖定了嫌疑犯，這就去抓捕歸案。」

  說罷，黑袍男子帶著人，迅速撤離，仿佛沒有出現過似的。

  離塵站在原地，靜默良久。

  「陛下！」

  一位小內侍從裡頭衝出來，氣喘吁吁道：「奴婢發現了一具屍體，您快去看看吧！」

  離塵面容沉寂如冰，抬腳走向偏廳。

  小內侍在前引路，他穿過曲折的廊橋，來到偏廳門口。

  「殿下，您終於來了，那刺客已經招供，確實是白氏指使，而且，他已經逃走了。」

  小內侍說完，恭敬退下。

  離塵鬆了一口氣，還好此刻已經抓到了 要不然就傷了白幼薇。

  畢竟，白幼薇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殿下。」一個青衣小廝走出來。

  離塵問他：「你剛才去哪兒了？」

  「屬下在花園裡逛了圈。」小廝恭謹說道，「今日天氣晴朗，花園裡奼紫嫣紅的花朵都開了，屬下閒著無聊，去摘了些花瓣回來泡茶。」

  他將手中的鮮嫩的黃色葉子遞給離塵看，「這些花瓣泡茶，香味濃郁，比尋常泡茶要香上許多呢。」

  離塵伸出兩根修長乾淨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肩膀，輕輕按壓。

  他眯眼打量著他，慢悠悠說道：「既然喜歡，為何要丟掉？」

  小廝垂眉，低聲道：「殿下恕罪。屬下當時心情不好，所以想扔掉它。」

  離塵鬆手，漫不經心地說道：「哦，本王記起來了，你是那個叫阿福的小廝吧。」

  阿福立刻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驚恐萬狀。

  離塵淡淡掃他一眼，說道：「本王記憶力不錯，你忘記本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