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冒險
2024-09-01 02:44:01
作者: 吳小慌
白幼薇說道:「我不怕。」
「不怕?」離塵皺眉,「我是擔心你有閃失。」
白幼薇道:「王爺,你這麼關心我,我反而覺得害怕。」
離塵盯著她看了片刻,慢慢勾唇笑了:「你是擔心自己有閃失,我會照顧不周,還是擔心我不能平安回來?」
「都有吧。」白幼薇坦誠說道。
離塵輕哼:「那我現在命令你,不准再說類似的話。否則——」
「否則怎麼樣?」白幼薇歪著腦袋瞅著他,「王爺想罰我?我又沒說錯。你這麼厲害,肯定會凱旋歸來。我在王府等你。」
她笑靨如花,仿佛在等他回來。
離塵的神色漸漸變柔,低聲道:「那就說定了。」
「嗯。」白幼薇點點頭。
她回屋坐下,心緒難寧。
「怎麼了?」秋蘭捧了水來服侍她淨面洗漱,看出她不太舒服,關切道,「王爺才回來,夫人怎麼又不高興?」
「我沒有。」白幼薇垂眸擦拭面容,「只是心裡亂糟糟的,不知為何。」
「夫人多慮了。王爺是英雄,總會贏回來的。」秋蘭勸慰她,「您要相信王爺的實力。」
「我也希望他能贏回來。」白幼薇幽幽嘆氣,「只是,我心裡總是覺得不踏實。」
秋蘭道:「奴婢倒覺得,王爺肯定能贏回來。他是男人嘛,總要在戰場殺敵,證明自己。」
「是這樣。」白幼薇嘆了口氣,「也不知他現在是何狀態,能不能吃飯、休息,有沒有按時喝藥。」
秋蘭笑道:「王爺這麼忙,哪有功夫注意飲食健康。不過您放心,他身體好,肯定能吃飯。」
「但願如此。」白幼薇感慨道,「希望他能夠安全回來,不要有任何差池。」
三日後。
離塵從宮中回到王府,便召集屬官議事,一直談到傍晚,天色漸暗,才散了會,獨自乘車前往東苑。
東苑內外燈火輝煌,燈籠掛起,夜風拂過,飄起絲竹聲樂。
白幼薇穿著寬袖薄衫,挽髻簪釵,正坐在榻上繡嫁妝。
聽見腳步聲傳來,她停下針線活,抬起眼帘望過去,笑盈盈的:「回來啦?」
離塵走近幾步,凝視著她。
白幼薇的肌膚瑩潤細嫩,秀美絕倫,五官精緻,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仙娥。
他忽然想到,倘若他死在沙場,白幼薇會傷心多久?
她會像尋常女子那般哭泣哀嚎嗎?
她是那麼愛他,如果她哭了,那他該怎麼辦?
離塵心底浮起隱秘而瘋狂的念頭,他壓制住這個衝動,朝白幼薇走過去,將她擁入懷中,抱緊她纖瘦的肩膀,喃喃道:「別哭。」
白幼薇靠在他懷裡,聞言輕笑:「王爺,我不是在哭。我只是在想,王爺會什麼時候回來呢?」
離塵撫摸她的秀髮,「三天後出發。你乖乖待在京城,不用擔心我。等我回來,就帶你們一起遊歷天下。」
「真的?」白幼薇喜悅萬分。
「當然。」離塵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歇息。」
白幼薇乖巧點頭,目送他離開。
等離塵走遠,她收斂了笑意,冷靜地吩咐丫鬟婆子:「我要沐浴更衣,把窗戶鎖了。今晚誰也不准打擾我!」
「是。」眾人應諾。
她換上寢衣,泡進澡桶里。
她閉上雙眼,思考離塵剛才的反常表現。
離塵性格沉穩冷靜,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曾露出這樣慌張驚恐的模樣。
究竟怎麼了?
白幼薇睜開眼睛,想到什麼,臉色瞬間慘白。
她急匆匆爬上岸,披上厚實的錦袍,跑出房門叫人備馬!
「夫人要去哪兒?」秋蘭嚇得不清。
白幼薇咬牙:「去找皇上!王爺要去北境,我要求陪同。」
「您別胡鬧呀!」秋蘭連忙攔住她,「您怎能隨便出門?」
「我就隨便出個門而已!」白幼薇怒道,「你們不答應,我就告訴父親!」
她作勢去拍桌案。
秋蘭嚇得魂飛魄散:「哎喲喂夫人!千萬別!王妃要去也行,我去和王爺說一聲,咱們悄悄去,免得被人知道。」
白幼薇這才作罷,「快去!」
秋蘭忙去了,不消半炷香的工夫就回來了,道:「王爺同意了,讓夫人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吧!」
白幼薇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道,「我先回房,你去收拾東西,我們明早就走。」
"是。"
......
次日清晨,一行人整裝待發。
白幼薇坐在馬車內,掀起轎簾,朝外邊望了望。
她身後跟著一輛馬車,是離塵特意命人趕製的馬車,可以坐四個人,寬敞舒適,不僅方便她騎馬,還可以載她去各地遊山玩水。
白幼薇掀起帘子,朝外望去。
她坐在馬車最裡面,離塵和秋蘭在另一邊,秋蘭坐在車轅上,離塵坐在駕駛位置。
離塵一手執韁繩,一手搭在車壁上,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十根手指上戴滿了扳指,襯托著他白皙而修長的手,顯得越發好看。
白幼薇瞧著瞧著,就看痴了。
離塵察覺到她炙熱的目光,轉過頭,對上她含羞帶怯的目光,微微一怔。
白幼薇羞赧地移開目光。
離塵心中升起濃烈的愉悅,嘴角噙著淺淺的弧度,心情愉悅的仿佛飛上雲端。
她在乎他,真好。
他在心中暗道。
這樣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家。
離塵收斂情緒,催動馬匹,驅車離去。
馬車內一片安靜。
白幼薇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象,眼眶卻有些濕潤。
馬車在街上緩緩行駛,她忍不住伸出手臂,觸碰著車廂內的木質雕刻,輕輕摩挲。
馬車內很暖和,可她卻依舊感到冰涼。
白幼薇的手背貼在車窗上,指尖觸摸到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這顆淚珠,仿佛一塊寒鐵,刺痛了她的手心。
白幼薇低下頭,用袖子抹掉那滴淚,繼續摩挲。
她的手指很軟,很小,像玉蔥一般。
她用力的擦乾淨了眼淚,可是淚水卻像決堤的河水,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白幼薇低頭,看著那滴眼淚,心中泛酸,眼圈一紅。
她伸出右手,拿起車簾上的絹帕,慢慢擦著它。
可是,淚水越擦越多,怎麼擦也擦不完。
她索性丟掉絹帕,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