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娘家人

  這大娘雖然時而瘋癲，但也絕不會平白無故地說這些話，說不定是中了毒的緣故，說話處事才會如此顛倒。

  「您，是誰？」

  裴棠梨想趁著她還正經的時候多問些有用的，目光炯炯，仿佛要穿透大娘的身體。

  「......我是誰？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裴棠梨不在的時候，蒔花閣的姑娘們替她清洗了身體，原本粗糙凌亂的半黑半白的頭髮此刻柔順地垂在她的肩膀上，就連皺紋橫生的臉也看起來平和了不少。

  如此氣質，就是閨閣中的大小姐也比不過，這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光芒。

  「我不認識你。但我總是覺得，我們一定見過。」

  裴棠梨被她吸引了去，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一步又一步，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觸及到一層虛無縹緲的隔膜，那之後一定有著什麼難以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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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你爹他還沒死呢。」

  大娘輕笑，瓮聲瓮氣地讓她聽不真切。

  思索片刻之後，裴棠梨終於反應了過來。

  「你說什麼？我爹沒死？」

  她驚駭大於驚喜，剛想再問清楚，眼前的人眸光流轉，又變為了最開始痴癲的模樣。

  「啊啊啊！你不要離我這麼近啊！」

  大娘的聲音像是受到了驚嚇般刺耳，面上確實戲謔，裴棠梨被她整的一時凝噎，捂著耳朵下了樓。

  「看她這樣子，怕是中毒已深，看來還是得想辦法解了她的毒，方能一探究竟。」

  裴棠梨心中有一股火氣，立馬就要噴涌而出，一聽到「父親」這樣的字眼，她便覺得渾身發麻，胸口悶悶難以呼吸。

  原主三年前趕到那場大戰時，裴覺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他在她懷中氣絕，入殮等事也是由她一手操辦，絕不允許讓人插手半分。

  後來沈小七順其自然地接手了殘迴宮，而原主也不知為何斷定了裴覺就是死於沈小七的手中。

  而原主從小就費盡心思所創辦的斬月堂，其初衷難道真的如此簡單嗎？

  這其中有太多說不清楚的東西......

  裴棠梨思緒亂如麻，一邊不想自作主張插手原主的事情，可一邊又覺得自己身處巨大的迷霧之中，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噬。

  「阿梨，我讓可倩去將溫祺給請過來，也好見見你的娘家人。」

  季璇見裴棠梨站在角落裡發呆，直接給了她一腳。

  「啊——」裴棠梨一時不備，兩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誒呦喂......不是，你是堂主我是堂主啊，怎麼敢如此對我？」

  季璇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從你為了男人拋下姐妹的時候，姐就要對你不客氣了。」

  好在她下手不重，裴棠梨除了落地時的痛在便並無感覺，她提起裙角站了起來，笑著鬧著向季璇跑去。

  時刻緊繃的弦終於有一絲放鬆，裴棠梨已經很久沒有覺得這麼輕鬆過了。

  「你確定可倩會恭恭敬敬地把溫祺給請過來嗎？」

  醜媳婦都要見公婆，溫祺也不例外，他怕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季璇沒有吭聲，閉著嘴不停地哼哼，以此來鄙視裴棠梨。

  一刻鐘後，被五花大綁的溫祺出現在了裴棠梨的面前。

  「說好的請呢？」

  見溫祺面色慘白，裴棠梨大驚失色地沖了上去。

  「溫祺......」她拍了拍他的臉，溫祺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你沒事吧？」

  「放心吧，他沒事。」季璇看著裴棠梨這不爭氣的樣子，嘆氣嘆的快要把這輩子的福氣都給嘆完了。

  「小姐，您放心。」

  可倩趕忙解釋：「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把屋子的窗子卸了半個，我一出現，他還以為我是皇后派來的刺客，兩腿一伸翻了出來四下逃竄。」

  「......」

  這反應聽起來有些丟人。

  「我追了他好久，才終於揪住了他的衣領，只不過他的反應......」可倩突然掩唇輕笑，「他的反應實在是大，又喊又叫連踢帶踹的，我便擅自做了主，將他給打暈了。」

  「他這會兒只是還沒反應過來而已。」

  裴棠梨站了起來，覺得顏面盡失。

  「那就等他反應過來，再多說也不遲。」

  「娘子......娘子！」

  溫祺撐著迷濛的雙眼，在看清楚眼前人的輪廓的時候猛然清醒。

  「娘子，你快逃，皇后要對我們下毒手了，你快跑，別管我了！」

  裴棠梨趕忙捂住他的嘴，解釋道：「別怕，抓你的不是皇后，是我的娘家人。」

  溫祺一愣，旋即臉色又白了幾分。

  「娘......娘家人？」

  他頭皮一緊，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在裴棠梨身後，是兩個衣著華貴，神色輕蔑的年輕女子。

  「那......那為何要......」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繩子。

  「你不懂！」裴棠梨大笑著想要緩和氣氛，「這是我們家特有的禮節，就是為了檢驗你這個男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不會不離不棄，恭喜你，毫不意外地通過了考驗。」

  季璇依舊冷著臉，看著溫祺這樣子氣的恨不得立馬投胎重生，也不願意在這裡受男人的氣。

  溫祺似乎是信了，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幾分。

  裴棠梨手忙腳亂地替溫祺解開繩子，小心翼翼地想要向他介紹面前的兩人。

  正當她在猶豫怎麼編的時候，季璇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你可認得我們？」

  認得？這怎麼可能認得。

  溫祺來京城才多久，又被皇后關了多久，哪裡來的逛青樓的空閒。

  「認得。」

  「......」

  面前兩人齊齊冷眼，裴棠梨站在他的身邊瑟瑟發抖。

  「阿梨，依我看......」

  「我娘子的親人和我娘子一樣，都貌若天仙，一眼看過去就是一家人。」

  看的出來溫祺在很努力地在套近乎，只是這手法未免有點太過於拙劣與尷尬。

  果不其然，季璇和可倩沒有一個人揚起嘴角，反而面色更加陰沉。

  「娘子......」溫祺往裴棠梨身邊湊了湊，「我說錯什麼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