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又被訛

  男孩好不容易推開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轉眼又被擠到了人群的最外層。

  「啊啊啊！氣死我也！」

  男孩好似仍不死心，白皙的脖頸青筋凸起，稚嫩的雙眼閃過一絲狡黠。

  「喲呵，這誰家小孩，這么小就出來嫖娼。」裴棠梨把整個桌子都挪到了窗戶邊，正靠著窗戶大口大口地啃著鴨脖。

  「什麼叫嫖娼，你說話能不能說得好聽一點，這只不過是......」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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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齊逢湫想到文雅的說法，蒔花閣的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裴棠梨啃鴨脖的嘴也愣了愣。

  之間那個布衣男孩站在人群外的一張桌子上，滿桌的菜餚酒肉都被他一腳掃到了地上，張媽媽原本就鐵青的臉一下子忽白忽黑，好不精彩。

  「你們這群臭男人，不許你們欺負季璇姐姐！」男孩一聲怒吼，竟然奶里奶氣，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

  眾人一陣沉默過後，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李兄，我沒聽錯吧？這個小屁孩陰柔得跟個娘們似的，還罵我們是臭男人！」

  「呵，這誰家的小孩，牙都沒長齊就放出來了。」

  「小孩兒，你長得這麼好看，要什麼季璇姐姐啊，你跟哥哥走，哥哥好好疼疼你哈哈哈哈。」

  一時間，各種不堪入耳的取笑聲一句接著一句。

  「連和頌，你來這兒幹什麼？」

  連和頌聽得下去，季璇聽不下去了。

  季璇把懷裡的琵琶一把塞給張媽媽，推開圍著的人群，快步上前想要把連和頌拽下來。

  「臭小子，跟你說的話你全給老娘當耳旁風了？」季璇低聲喃喃，眼裡流露出只有面對著她的連和頌才能看見的不耐與慌亂。

  「季璇姐姐，我跟你說過的，我一定回來救救救啊啊！」連和頌跳下桌子，還沒站穩就被季璇擰住了耳朵。

  「救什麼救，我不需要你救！」季璇湊近連和頌的耳朵警告他，「你趁張媽媽沒發火兒趕緊走，小心她一會兒把你打得你親爹都認不出來！」

  「我不走我不走，我爹早就死了，隨便他認不認得我都無所謂，我只有季璇姐姐你一個親人了！」連和頌十四五歲的年紀正在成長的時候，還沒有變聲的嗓音稚嫩可愛，偏偏站在季璇的身邊都比她矮了半個腦袋，活像是有著血脈壓制的姐姐在教訓欠揍的弟弟。

  「親人？季璇還有弟弟，那她的家人怎麼任由她被賣進蒔花閣啊？」

  不用等裴棠梨自己想明白，季璇「呸」的一聲，道明了事情的真相。

  「我呸，誰是你家人？你別上趕著認親好不好，我只不是看你窮得個子都長不高，賞了你二兩銀子，你還真就訛上我了！」

  裴棠梨恍然大悟。

  哦，又一個被訛的，天霖大陸是流行以身相許嗎？

  「我不管！反正季璇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絕對不能看著你被這群臭男人欺負的！」連和頌就算耳朵被揪得通紅，也倔強地用手抱著季璇的另一隻胳膊。

  「季璇，這小子究竟是誰啊？敢砸我們蒔花閣的場子，來人，還不快把這個臭小子給我打出去。」

  張媽媽生怕耽誤了她掙錢的時間，大好的日子被一個毛頭小子砸了場，面子都有點掛不住了。

  「等一下！」

  連和頌說到底也是好心，季璇再狠心也不想他為了她受到傷害。

  「張媽媽，你給我點時間，我去把他帶出去，他年紀小不懂事，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哎呦喂季璇姑娘，你這不是耽誤大傢伙兒的時間嗎？」

  人群中頓時傳來不滿的聲音。

  「就是啊，這眼看就該著拍賣了，你這不是拿我們爺幾個當猴耍嗎？」

  「這小子，直接打死就好！」

  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公子哥故弄玄虛地晃了晃他滿是黃色廢水的腦袋，衝動愚蠢的笑話竟激起了幾個更愚蠢的男人的怒火。

  「對，直接打死就好了，看他穿的這樣，估摸著是混進城來討吃的乞丐，直接打死！」

  「哎呀，你這個人真是粗魯，這小子長得那麼好看，必須得好好享用一番！」

  「都給我住口！」

  季璇鬆開連和頌的耳朵，雙手叉腰，怒目圓瞪，抬起手指指向方才說要什麼享用、什麼打死的男人。

  「你特麼的真是畜生不如，我說京城空氣怎麼這麼好，敢情全京城的排泄物都讓你給偷吃了，張口閉口全是臭氣！」

  「還有你，真是蛇蠍心腸，你的心眼兒和你的第三條腿一樣短，就你這蠢貨，扔進豬圈都不會拱飯吃！」

  「.......」

  就在那幾個起鬨的男人被罵得不知所云的時候，季璇抬手一揮，蒔花閣的大門和所有的窗戶瞬間緊閉，方才還嬌滴滴笑著侍奉客人的姑娘，一個個手起刀落，不過幾息的功夫，叫嚷著搗亂的男人全部斃命。

  連和頌看著滿地的屍體，不由得有些後背發涼。

  雅間裡，蹲在窗戶後努力讓自己隱形的裴棠梨顫抖著聲音問鑽到桌子下的陳沉三人：「我們，跑還是不跑？」

  跑，或是不跑，看起來都會死。

  「璇姐，二樓雅間還有兩男兩女。你看？」

  「先不管他們，把這些賤種給我處理掉，別髒了我蒔花閣的地毯。」

  季璇被十幾個姑娘圍在中間，所有人都面露厭惡。

  「璇姐，咱們提前就把拍賣的消息放出去了，誰知道今天來的淨是些歪瓜裂棗，一個有用的都沒有。」一個身著紫色襦裙的女子一腳踩在了一個男子的臉上，踢了踢他的腦袋，「真是噁心，這些人活著作甚？」

  「呵，今天他們敢在我蒔花閣說這些污言穢語，走在街上就敢對別的姑娘動手動腳，臉和良心都不要，死了就死了。」

  「今天的事，肯定是殘迴宮的手筆。」

  季璇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看向目瞪口呆的連和頌。

  「小屁孩兒，是不是快要嚇死你了？」

  「沒...沒有！這些臭男人罪有應得、死得...死得其所！」

  連和頌扯著嗓子怒吼的萌樣逗笑了所有的姑娘，甚至有一兩個已經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還有，我不是小屁孩，我今年已經十四了！我只是吃不飽飯長得有點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