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爛白菜

  「話雖如此，也斷不會有哪個女兒家願意以色事人，說到底還是你們男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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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成我們男人的錯了？」齊逢湫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你們男人管不住自己唄。」裴棠梨翻了個白眼，歪頭挑釁，「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齊逢湫這個渣男，處處留情還嫖娼，我呸！

  齊逢湫倒酒的手頓住了，聽到裴棠梨這個有些驚世駭俗的言論，竟也沒有多做反應，反而呵呵一笑：「小壁燈你還真是和從前一模一樣，總是說一些超脫世俗的話。」

  「不過，你對我這麼大火氣幹嘛？」齊逢湫的表情很是無辜，「我可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樣，我帶你來這兒，可是有別的要緊事。」

  「什麼要緊事？」

  裴棠梨不太相信這傢伙，來青樓除了嫖娼還能有什麼要緊事。

  「一會兒買下季璇的初夜，救她一次。」

  「為什麼？」裴棠梨狐疑地瞅了一眼一臉正經的齊逢湫，覺得事情有點不一般，「你......該不會是自己看上了人家起了歹心，又怕有人認出你來給殘迴宮抹黑......」

  「你別胡說八道了！」齊逢湫突然有點後悔答應沈小七帶裴棠梨來蒔花閣了，不然也不會屢次遭受她的人身攻擊。

  齊逢湫努力忍住把事實全都坦白的衝動，搖扇子的頻率都快了不少，連坐在他對面的裴棠梨都感受到了一來一去的邪風。

  狗男人果然是心虛了，我呸！

  見裴棠梨的眼神中還是帶著鄙視，齊逢湫解釋道：「經過本公子的調查，蒔花閣並非只是個青樓那麼簡單，很有可能和五年前江湖中突然崛起的斬月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蒔花閣，很有可能就是斬月堂在京城的據點；而季璇，她的身份可不一般吶。」

  「斬月堂？這又是個什麼堂？」

  裴棠梨的腦海中突然閃現過一些模糊的記憶，也只是一瞬，就像幻覺般消失不見。

  她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原主這記憶缺斤少兩的，這會兒一提起什麼「斬月堂」就這麼大反應。

  「你不知道很正常。斬月堂的成員多為女子，行事卻一點不比男子差，而且她們也低調得很，就算是聽說過她們的人，也僅僅只是知道個名字罷了，但這斬月堂的堂主就好像跟我們殘迴宮有仇似的，只搶我們的生意，只砸我們的據點，沈小七這麼老奸巨猾的人，都一次一次被斬月堂坑得快要吐血。」

  齊逢湫一連串的嘆氣加搖頭，讓裴棠梨的心裡咯噔咯噔咯噔跳個不停。

  完了完了，這斬月堂鐵定和女主有什麼關係，說不定她就是那個處處和殘迴宮過不去的該死的堂主。

  原主表面上和沈小七沒什麼嫌隙，可原主那麼要強的性格，裴覺卻重男輕女，寧願把宮主的位置讓給和他沒有一丁點兒血緣關係的沈小七，也不願意讓裴棠梨繼承。

  不對啊？齊逢湫說斬月堂是五年前突然出現的，裴覺是在三年前被害死的，這時間也對不上啊？

  難道......難道原主早就看不慣沈小七了？

  看不慣沈小七可以和他搶啊？為什麼要提前兩年再費盡心思地創立斬月堂呢，她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裴棠梨怎麼想也想不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索性不想了，若是原主真的和斬月堂有什麼關係，季璇一定能認出她來。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出面，非要我來？」

  難道齊逢湫是在試探她？

  「因為......」齊逢湫故意賣關子。

  裴棠梨緊張地像做了壞事怕被人發現的小孩。

  「因為你愛管閒事啊，再說了，我要是出面，不知道多少心悅我的小姑娘芳心要碎一地。」齊逢湫有點得意。

  「......嘔。」

  那些心悅齊逢湫的姑娘知道他這麼油膩嗎？

  樓下大堂喧鬧聲傳來，齊逢湫收斂起玩笑神色，站起身來。

  推開雕花西窗，蒔花閣的大堂盡收眼底。帷帳層層疊疊，摻雜著男男女女的嬉笑聲，絲竹管弦之聲作伴，淡淡花香縈繞，頗有些快活似神仙。

  「只怕是繁華事散逐香塵，暮去朝來顏色故之時，也只會落得個門前冷落鞍馬稀的下場。」

  裴棠梨有些感慨，似乎已經預見到了繁華散盡的飄零景象。

  女子若是一味地以色事人，待年華老去、容貌不再的那天，又還有什麼可依靠的。

  在浦蘿朝，女子的地位遠不如男子，幾乎所有女子都接受著這樣的教育：女子生來不如男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為夫家綿延子嗣；女子這一輩子，只要覓得一如意郎君，就算是三生有幸了。

  青樓女子，也向來令人不齒，這些來來往往揮金如土的男人，也只是把這些女子當做寵物、亦或是一件商品而已。

  思索間，人群中喧譁聲漸高。

  「怎麼了？」裴棠梨放下筷子，快步走到了窗前。

  「今夜的拍賣，就要開始了。」齊逢湫的眼神掃過樓下的男男女女，落到了大堂中央臨時搭起的高台。

  「張媽媽，小爺我可是你們這兒的常客啊，也是聽過好幾次季璇姑娘彈琴唱曲兒，還拍賣個什麼勁兒啊，這樣，你出個價，小爺我今夜要定季璇姑娘了！」

  一個年逾四十、滿口黃牙，說個話唾沫星子滿天飛的男人攔住了張媽媽，一頓胡攪蠻纏，就連跟在張媽媽身後蒙著面抱著琵琶的季璇，眼底也閃過一絲深深地厭惡。

  「哎哎哎，我說你誰啊，一口一個小爺，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啊？」一個瘦得快要脫像的男人頂著一張看著就腎虛的臉，堪堪攔住了那個男人，嘿嘿一笑，眼底的青色在暖紅的燈光下十分陰森。

  張媽媽領著季璇上台的短短半刻鐘內，一個又一個迫不及待的客人，原先只是言語調戲幾句，不知道怎麼就你爭我搶、推推搡搡了起來，大堂內頓時亂鬨鬨地炒作一團。

  「你們都給我住手！」一聲奮力但並不雄厚的怒吼被淹沒在了叫嚷聲中，一個身穿灰色布衣、容貌稚嫩的男孩梗著脖子紅著臉，正努力地推開擁擠的人群去到季璇的身邊。

  「這是......」裴棠梨和齊逢湫的目光都被這個男孩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