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公平

  馬車裡，裴棠梨安撫著女子的情緒，聽著馬車外叮里哐啷的打鬥聲和百姓的叫好聲，腦殼有點突突地疼。

  林丞相還真是好福氣，教出來的兒女一個二個的都是些奇葩。

  區區幾個家僕，雲舟只用了一小會兒就把他們打得全都倒在地上哀嚎，林晚晚也不敢再逗留，早就趁亂和她的小丫鬟跑走了。

  馬車重新啟程。

  「恩人，奴婢侯秦氏，不知該如何稱呼您呢？」侯秦氏低著頭，畢恭畢敬地問道。

  「我叫唐梨，姐姐你喚我阿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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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秦氏？這封建社會太可怕了，女子成婚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擁有了，只能在自己的姓氏前面冠夫姓。

  還沒等裴棠梨在心裡鞭撻完封建社會，侯秦氏突然站了起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秦姐姐你這是幹嘛啊，快起來快起來！」

  「恩人，我知道您心善，但是奴婢身份卑微，還是......還是一個不守女德人人唾棄的女子，奴婢實在是擔不起您的一聲姐姐，也絕不敢直呼您的閨名啊！」馬車裡的空間本就不大，侯秦氏這麼一跪一磕頭，都快要磕到裴棠梨的腳上了。

  裴棠梨趕緊把侯秦氏扶了起來，面色嚴肅。

  「姐姐，我們都是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比我年長几歲，你就擔得起我的一聲姐姐，我比你小，你也自然可以直呼我的閨名。我知道你不一定能理解、認同我的想法，但我希望我們能平等相待。我都告訴你我的閨名了，公平起見，你也得告訴我你的閨名哦！」

  侯秦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在她聽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甚至說得上是......驚世駭俗！

  她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直視這個救了她的女子——顏如舜華、丰容盛鬋，一雙圓圓的眼睛清澈明媚、真摯溫柔。

  「奴...」

  「不要自稱奴婢，我們是平等的。」

  「我.....我叫秦佑安，福佑安康的佑安。」

  秦佑安看著眼前的女子，莫名的有一種預感，她的人生，會因為這個人，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佑安，好好聽的名字。這麼好聽的名字，輕易放棄的話，那會太可惜了。每一個女子都是獨立的人，更說不上是哪個男人的附屬品，所以一定不要忘記自己的名字啊！」

  裴棠梨言笑晏晏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尚在閨中的自己。

  也是這樣的明朗，做著嫁得如意郎君的夢，卻不想家道中落，不得不委身於一個傻子，日夜操勞卻還是受盡婆家冷眼，丟了名字也丟了自己。

  「阿...阿梨。」秦佑安有些不習慣。

  「怎麼，我的名字燙嘴啊哈哈哈！」

  「不燙嘴不燙嘴！」秦佑安以為裴棠梨生氣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阿梨，你把我帶回去，你家裡人不會生氣吧。我在京城的名聲......」

  「不會！你不用擔心這個，我們府里的人都特別好，到時候我幫你找個大夫替你醫治好，你留下來做點雜活，還有月錢可以拿呢。」裴棠梨真的很心疼秦佑安。

  「不，你救了我我已經很感激了，怎麼還敢再留下來麻煩你呢？更何況，我不配......」

  「不許說你不配！」裴棠梨的音量忽然提高，連雲舟和陳沉都嚇了一跳。

  「如果你再說你不配的話，我是會生氣的！」裴棠梨意識到自己有點嚇到秦佑安了，嘆了口氣，雙手握住了秦佑安的手。「佑安姐，你都已經守寡三年了，而且我看你的夫家對你也不好，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更何況，一個女子的婚嫁是自由的，沒有道理女人就一定要立貞節牌坊，而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這太不公平了。」

  「可是，古往今來，一直如此啊。」

  「一直如此的不一定是對的啊，人們只不過是把錯的東西堅持下來了而已。哎呀我知道，你從小就接受這樣的教育，一時難以違背也很正常。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試著這樣去想，就不會覺得自己是有錯的一方了。你可以慢慢改變。」

  「慢慢......改變嗎？」

  秦佑安原本暗淡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其實她曾經幻想過，有一天，她不再是她死去丈夫的附屬品，更不是整個侯家的附屬品，而是一個敢愛敢恨、自由恣意的女子。

  但她每次想要跳脫牢籠，就會被心底根深蒂固的思想拉扯回去。

  她好不容易勇敢一次，到頭來卻被那個男人戲弄，最後差點被人活活打死。

  「所以啊，男人是靠不住的，誰說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生兒育女、繁衍子嗣，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業，說不定還能比很多男人都做的好呢！」

  ......

  裴棠梨收拾好自己的臥房，安頓好秦佑安後，已經過了晌午。

  吃完午膳，她就帶著陳沉回到了聞禮樓。

  「小姐！我還以為你在皇宮裡看上了別的女人不要元嘉了呢！」

  一從後門進去，裴元嘉就給了裴棠梨一個大大的熊抱。

  「哎呦，我滴元嘉寶寶，你家小姐怎麼會看上別的女人呢？在我的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小可愛！」

  陳沉看著抱得難捨難分的兩個人，決定把裴元嘉列為一號情敵，加急報告給宮主。

  唉，宮主也太難了，十幾年，不僅要防男人，還要防女人。

  「好了好了，元嘉，帶上錢，咱們逛街買漂亮衣服去。陳沉，今天我高興，也給你買一身！」

  「好嘞！」

  「好嘞！」

  看來在小姐的心中，他陳沉和裴元嘉的地位是一樣的。

  算了，警報解除！

  就這樣，三人揣著銀票屁顛屁顛地逛街去了。

  「明衣堂，走進去看看。」

  「這位小姐裡邊請！您是初來京城吧，可是少見的生面孔啊，您可真有眼光，我們明衣堂啊在這京城可以說得上是一家獨大、一覽無餘啊！」

  「你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好不好啊！」這小二打從他們三個進店起就一直跟著，說是服務周到，可怎麼看怎麼像怕他們偷走幾件衣服似的。

  「小姐，這身白色的裙子和你好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