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綠帽子

  麗嬪娘娘的臉依舊發白，但全身上下都瀰漫著柔和慵懶的氣息。

  「我這都多少年沒有人來過了，現在你來了也終於熱鬧了幾分。」

  「皇上......不經常來看您嗎？」裴棠梨害怕自己說錯話惹麗嬪娘娘傷心，小心翼翼地開口。

  果然，麗嬪娘娘的眼神都幽怨了幾分。

  「他......」

  裴棠梨做好了安慰她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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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個老不死的，還活著呢？想進我的門，他配嗎他？他來一次我打一次！」

  「啊？」裴棠梨生生把自己精心準備的話術咽了回去。

  麗嬪娘娘似是想起了什麼，頗有種要大說特說的架勢，翹起了二郎腿，「我跟你說啊姑娘，我拿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這些體己話，你知道不？」

  裴棠梨連忙點頭：「那是那是！」

  「這天底下的男人吶，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些見一個愛一個的狗東西！一個一個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一會兒安慰安慰那個姑娘，一會兒再陪那個姑娘吟吟詩作作對，真的噁心死了！」

  說著說著，麗嬪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一盤葵花籽。

  「......」

  「這老東西，瞧著本小姐我年輕貌美，就要我做他的妃子。呸，真的噁心，他長得又丑又自戀，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圍著他轉！」

  「呸！普信男！」

  裴棠梨突然找到了上輩子聽閨蜜吐槽渣男的感覺，也翹起了二郎腿嗑起了瓜子。

  「是吧？姑娘，咱們倆果然是同道中人啊！」

  「沒錯，姐。這些個男人都配不上咱們女人。」

  「就是，所以我把他給綠了。」

  「咳咳咳......什麼？」

  這是她可以聽的嗎？

  這種事是可以告訴她的嗎？

  「我把他給綠了。」

  「那個人還是他的好兄弟。」

  「姐，你好樣的。你不會殺我滅口吧？」

  「那怎麼可能？他自己都知道啊！」

  裴棠梨懵了。

  所以還是明目張胆地綠？

  「那......朝華她......」

  裴棠梨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是他的。」

  「犀角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麗嬪娘娘眼裡的光逐漸暗淡。

  「我原本只是江南人家的普通女兒，曾經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我的玉霧哥哥。他是鎮上鏢局的大少爺，也是從小護我疼我的玉霧哥哥。」

  「我們兩情相悅，兩家又是世交，所以早早地定下了婚約。可雨霧哥哥他有自己的抱負和追求，終於有一天，他離開了小鎮，去了一個我阿娘說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踏足的地方。」

  「又過了幾年，玉霧哥哥終於回來了，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丰神俊朗的男子。玉霧哥哥他們一家對他極其敬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像供佛祖一般將他供了起來。」

  「那個人就是......」

  「你猜的沒錯，那個人就是皇上那個老東西。呸！」麗嬪娘娘顯然是把瓜子皮當成了老皇帝。

  「我去玉霧哥哥家找他，誰知道無意間衝撞了他，他還鬼使神差地看上了我，說要納我為妾。我從他們的言談之中知曉了這個人身份是何其尊貴，他的話又是何其金口玉言。他全然不顧我和玉霧哥哥的苦苦哀求，還未回宮，就設計占了我的身子。」

  「他甚至，提拔玉霧哥哥為御前侍衛，將我和他一同帶入京城。」

  裴棠梨聽到這裡，感覺自己的正義之魂已經快要燃起來了，這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我全家的性命，甚至玉霧哥哥全家的性命都在他的一念之間。我不敢忤逆他，可是......我也不甘心就這樣和玉霧哥哥錯過。皇上的心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進宮沒多久，就被皇上遺忘了，我開始和玉霧哥哥在麗櫻宮私會。白天我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晚上又在寢宮裡裝神弄鬼，漸漸地，再也沒有人敢來我這裡了。」

  「直到我發現我懷了朝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了。我原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會命喪於此，其實我那個時候已經很坦然了——我和玉霧哥哥最後還是一起度過了這麼長的時光，只可惜，我們原本可以度過一生的。」

  「後來，不知道皇上同玉霧哥哥說了什麼，他那天晚上最後一次來麗櫻宮，也是在桂花開放的季節。他在我面前自戕，我抱著他，流了一夜的淚。他現在就睡在這顆桂花樹下。」

  「麗櫻，對不起，沒能......帶你回...家。」

  「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說，下輩子，你還要做我的玉霧哥哥。」

  ......

  裴棠梨從麗櫻宮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她回到迎福宮，一聲不響地坐在飯桌前。

  她出生在一個自由平等的世界，那個世界尚且有許多不圓滿，卻遠比這個不平等的階級社會美好多了。

  難道，一個女人的命運，註定要被別人左右嗎？

  「阿梨，你在想什麼呢？」

  「阿梨！」

  「阿祺，你說這個世界為什麼對女人這麼不公平啊？女人一定要守貞潔，就算守寡也要給自己立貞節牌坊，男人卻可以三妻四妾，隨意玩弄別人的感情，還把女人當做傳宗接代的工具！」

  這樣的話，沈小七從小就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溫祺裝作有些震驚的樣子。

  「你不會......也覺得女人就應該依附於男人吧？」

  如果溫祺敢說是，裴棠梨立馬選擇原地放棄任務。

  「當然不是，就像你說的那樣，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總該有人站出來，站出來的人在互相幫助，引導沒站起來的人努力站起來。」

  「總得有人站起來......這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說起來，你這個惹禍精，是不是又給明華公主找麻煩了？她臉上起了好多的紅疹子，太醫說七日之內才能消除。」

  「可眼看，馬上就要到中秋夜宴了，她這個樣子，參加宴會都是勉強，更別說什麼代表一國公主議親和談了。」

  裴棠梨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對上了溫祺審視的目光。

  「我這......都是陳沉出的主意！」

  「不過，我這也算是間接幫了她一把，不然的話，她肯定會被送去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