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可惜了

  看來裴公公在京中的口碑不是很好吶！

  沈七月也不懂這些，她就是急著見一面，問到想要的立馬就出發了。

  裴園不大，但雅致。

  門房探出腦袋看見一個肥胖醜陋的女人忍不住嫌棄。

  「什麼事？」

  「我找裴公公。」

  

  「你當你是誰呢？想找我們老爺就找？」

  說著就要叫人把沈七月趕走，結果眼尖的他看見了沈七月手裡的金元寶。

  京里的人沒少見銀子，更別說是裴公公的下人。

  但金子就不多見了。

  「這位夫人，咱們老爺人貴事多，確實不是你相見就能見的。」

  接過金元寶他轉身悄悄咬一口，真的。

  客氣與沈七月解釋：「聖上那邊緊著公公伺候，公公已經好些日子沒回了。」

  聽了這話沈七月心裡冰冰涼，但還是不死心，「可有法子給公公送信？」

  她對等待裴公公回家這事不抱希望，但是這裴園的人，一定是有辦法通知裴公公的。

  就看裴公公願不願意見了。

  ……

  宮裡，一個小太監看著裴珍一臉擔心。

  「公子，聽說裴公公十分寵愛與雷小姐交好的沈七月，你亦與她相識，何不讓她去裴公公那走動走動？」

  「如今聖上病危，咱們貴妃已經放棄了奪權，也只有裴公公能在聖上跟前說得上幾句了。」

  「不必，既然是我要救的人，便不需要去麻煩別人。」

  裴珍收拾了一下，把雷貴妃這些時日賞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交給了身邊的小太監。

  「這是貴妃賞我的，往後也用不上了，你留著罷。」

  「公子……」

  裴珍偏偏而去，貴妃寢殿中，酒氣瀰漫，還裹著花香。

  貴妃榻上雷貴妃擺頭看見進來的白衣男子。

  「珍兒，來得正好，地窖最後一壺桂花釀，賞你與本宮一塊喝。」

  「貴妃娘娘，酒醉傷身，還請珍惜自己。」

  「珍惜？哈哈哈，就你會說話。」

  挑著緋紅的眼角，雷貴妃看著跪在面前菩薩相的男子。

  纖纖玉指勾起裴珍漂亮的下頜：「聖上說，若是我喜歡，便收了你，你可知？」

  「珍兒不知。」

  「你說那老東西怎麼就這麼狠心！」

  「貴妃息怒。」

  「我不生氣，我開心呢，他快死了，我怎麼不開心！」貴妃踉踉蹌蹌起身，翻出了盛皇帝給的密詔。

  「你看看著狗東西寫的什麼！你看看那個沒良心的狗東西寫了什麼！」

  看見密詔上的內容，裴珍瞳孔微縮。

  酒醉的雷貴妃身上有幾分可愛，即便是成了雷貴妃的入幕之賓，他們二人也沒有肌膚之親。

  不過是雷貴妃故意演給老皇帝看得，發現這一點時，裴珍也樂得輕鬆。

  只是，他怕是看不到裴公公死的那一日了。

  「珍兒是不是覺得本宮沒用？哼，其實本宮知道的，你就是想利用本宮和皇兒，對付你那什麼狗屁義父，那狗屁閹人，整日就不干人事！」

  「不著急，等老頭子死了，本宮幫你抽筋扒皮！」

  「娘娘，你醉了。」

  寢殿裡只有二人，宮人早退出了院子，這是整個景玉宮的默契，也是雷貴妃特意安排的。

  否者這麼多大逆不道的話，足可以引起聖怒，到時聖上想要保她，也是護不住的。

  宮裡還有個禮佛的太后，雖然聖上在太后那擔保過雷貴妃，可這麼多年的風言風語，若是老太后震怒，這密詔怕也護不住雷貴妃。

  「娘娘，我要走了。」

  裴珍輕輕一句，讓醉酒的雷貴妃陡然清醒。

  仔細看著他：「是那個繡雞爪的姑娘麼？」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想了一下，裴珍道：「跟娘娘一樣，都是裴珍配不上的，只是她遇難了，珍兒要去就她。」

  難得在那雙淡漠冰涼的眼裡，看見了笑意。

  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裡重不重要，很容易看出來。

  特別是裴珍這種即便笑得燦爛如春光，眼底依舊冰寒的人。

  「可需要本宮幫你？」

  雷貴妃被裴珍攙扶坐回貴妃榻，收起臉上與身份不匹配的表情，坐直身子看向裴珍。

  那邊裴珍搖了搖頭，跪在了她面前：「承蒙娘娘厚愛，也讓裴珍過了些時日人上人的生活，如今裴珍只求來世給娘娘做牛做馬來報了。」

  「不必說這些奉承話，你是怪本宮無用了。」

  擺擺手，雷貴妃跟玩鬧似地揮退裴珍。

  見他轉身時的決絕，又忍不住說了句：「那帕子，在我床頭的匣櫃裡。」

  裴珍頓住腳，回頭看向雷貴妃，笑容如三月春花破雪綻放：「給娘娘留個念想，裴珍不忍污了它，還請娘娘為我保管。」

  雷貴妃怔在原地，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淚卻從眼角滑落。

  心口的劇烈刺痛感，讓她忍不住將那一壺桂花釀灌下去，想用酒水來麻痹自己。

  滿口的桂花香氣，讓她忍不住想起帶走裴珍初時的模樣。

  「裴卿這是什麼爪子，生得好生奇特。」

  「回娘娘，這不是什麼爪子，是我閒時繡的桂花。」

  是她第一次看見少年笑起來，即便後來他為自己出謀劃策，使得讓陳子睿在朝中漸漸名聲顯赫。

  賞了無數與桂花相關的物件兒，那少年僅是規矩地向她道謝。

  還有兩月，桂花就要開了……

  為了個連桂花都繡不好的丫頭，值當麼？

  「來人，派人去查查，最近江州響水鎮發生了什麼事！」

  「是，娘娘。」

  雷貴妃的話才出口，外頭的大太監就匆忙跑進來：「娘娘！娘娘不好了！」

  「什麼事這般沒了規矩！」

  「娘娘，您在響水鎮的本家雷氏一族被判了滿門抄斬斬立決，已經秘密捉拿回京。因您外家與本家幾代前便再無來往，聖上特赦了京中雷家的罪責。」

  這回雷貴妃算是徹底醒了，「可知是什麼罪？」

  「雷氏放火燒死了秦將軍祖宅滿門。」

  雷貴妃：！！！

  待太監離去，雷貴妃還怔怔坐在那，一點動靜都無。

  身邊的宮女們噤如寒蟬，直到她悠悠呼出一口氣，「出去吧，本宮乏了。」

  宮女魚貫而出，摸不清雷貴妃此時的心情。

  而她僅是打開了匣櫃，拿出了那張方帕，看著那些雞爪一樣的桂花，忍不住發笑，嘴裡卻是苦的。

  難怪這小子都不敢開口，消息竟比自己還靈通，小看了他啊！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