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她一個女人，能學到什麼

  到了泥瓦匠家裡才知道他今個兒被人叫走了，現在在登豐樓。

  沈七月心想不會這般巧吧？

  

  看一眼小六，兩人都乏了，叫了輛牛車又拉回了登豐樓。

  這趟給沈七月折騰的不想再動了。

  「沈小姐回來了？哎呀，剛剛沒找著你可把我急得，人都找齊了，按您的吩咐材料也買了些，不夠帶個夥計去跑腿？」

  沈七月剛被牛車拖到門口，引來無數側目，裡頭掌柜便熱情出來相迎。

  「那成，帶他們一塊走吧。」

  沈七月示意讓人上牛車，張也面露難色，讓夥計從登豐樓馬廄里牽了馬車出來，後頭還拖了個板車，上面全是建材之類的。

  登豐樓高大的馬車瞬間跟沈七月的簡陋牛車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七月不是個倔強的人，立馬給趕牛車的漢子付了銅板，讓他送小六回鋪子。

  自己上了登豐樓的馬車。

  裡頭的匠人一共又三個，其中還有個胖胖的婦人，坐的離那兩個男人遠遠地。

  沈七月十分好奇，本來還想著她一介女流與幾個大男人共乘馬車算不算傷風化。

  現在見有個婦人，便安心了些。

  「這就是東家。」

  張也介紹很簡潔，兩個男匠人朝沈七月點點頭，便坐在一起不吱聲了，只有那個婦人開口打了招呼：「東家好。」

  沈七月點點頭，結果旁得長得有些斯文的匠人突然嘟噥了一句什麼，沈七月沒聽清。

  只是見那婦人瞬間變了臉色，很快又不做聲了。

  沈七月坐在馬車裡觀察三人，那兩個男性匠人似乎比較熟悉，長得比較魁梧的那人正是張也昨日找來砌爐子的。

  有過一面之緣，沈七月看他的時候會比較自在一些。

  「師傅貴姓？」

  「免貴姓李。」

  聲音沉悶，還挺有禮貌。

  雖然長了一張張飛臉，烏漆嘛黑地，鬍子也是拉擦地不修邊幅，但是以他在登豐樓砌爐子的速度，沈七月覺得今明兩天估計大體能把新的房屋修整妥當。

  就是不知道另外兩個匠人是做什麼的，如果沒猜錯，那個嘟噥婦人的男人，應該跟砌爐子的李師傅一樣都是泥瓦匠。

  見沈七月看向自己，男人主動自我介紹了，有些不情願地模樣：「我姓段，東家叫我段老三就行了，跟他一樣，蓋屋子修屋子的，平時也接接散活。」

  散活就是像登豐樓那樣，砌個小爐子，幾錢銀子手工費就打發了。

  聽著男人的口氣，足像個碎嘴男人，沈七月面無表情點點頭，只要能快一些把房屋修好，人品如何她也懶得管。

  「這位呢？」

  那婦人沒想到會問到自己，連忙應了說：「我、我夫姓趙，做木工，以前跟著我男人一塊做木工，學了些手藝。」

  「哼，你那也能叫手藝？還是回家奶孩子吧，一個女人整天拋頭露面，別把你男人的臉都丟乾淨了。」

  還不等沈七月說話，那個叫段老三的男人打斷趙大姐的話。

  引得沈七月蹙眉，有些不滿，李師傅見狀拉了段老三幾下，才讓他注意到沈七月的臉色。

  還不等沈七月發作，他倒是說了起來：「東家，不是我說，咱跟老李這手藝也是祖上傳下來的，這婆娘，他男人老趙才倒下，家裡還有個吃奶的孩子，也不在家照顧著就往外跑。」

  一副人間正道的模樣讓沈七月實在厭惡：「那要不她在家待著照顧孩子跟丈夫，你掙錢養他們一家三口？」

  沈七月一句話就讓段老三啞口，但坐下後還是碎碎念。

  「東家這話也不是這麼說，她一個女人，能學到什麼手藝，還不如在家裡照顧孩子丈夫，等老趙好了再掙錢養家，不是一回事？家裡還有個半大的小子也能做些小工啊……」

  段老三才說完，趙大姐就哭了。

  沈七月狠瞪了段老三一眼，趕忙去給段大姐擦淚。

  那頭段老三還有些不服氣：「咋麼說幾句還哭上了，真是晦氣！」

  「要晦氣你就下車吧，我也覺得晦氣。」

  沈七月已經在爆發的臨界點，擦了趙大姐的淚，讓車夫停車。

  車夫是登豐樓的夥計，自然是聽話的，但段老三就不那麼聽話了。

  「你這女人怎麼回事？我說她關你什麼事？你也不打聽打聽，響水鎮上我段老三的手藝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三！」

  「這缺了德手藝再好又有什麼用？李師傅是跟他一塊下馬車還是跟我回去？」

  沈七月懶得與這人囉嗦，外頭車夫是個大塊頭的，本就是張也派來幫她拖材料的夥計，有力氣花不完，一個個子不高的泥瓦匠，估摸著還不放在眼裡。

  此時也撩開帘子正警惕地看著段老三。

  段老三見李師傅坐在原位不懂，冷哼一聲：「那你可得給我工錢，總不能請了人出來不給工錢的。」

  「不做工就沒有工錢，我們之間沒有僱傭關係，你若是不滿，可以去登豐樓找張也，也可以報官抓我。」

  沈七月話放在這裡，身旁的趙大姐卻扯了扯她的衣服：「東家，還是我下去吧，我聽掌柜的說你工期緊張，木工也不是必要的，是掌柜的看我家老趙手藝還行才找來的，我瞞著老趙接了工。」

  說著她也十分不好意思，匠人里本就沒有女子，也是與掌柜的好說歹說才留下來的，現在又因為她出了這事，再不走回頭把老趙的名聲都敗壞了。

  「無妨，我不信響水鎮難道就這一個泥瓦工能用。實在不行我去留仙鎮請人，但是我就不用他，登豐樓以後也不會再用他。」

  沈七月的眼神冷冽，那段老三市井出生，自然不會被這小小女子嚇到。

  但他看李師傅不願意跟他走，身後還有個壯漢盯著，只得皺著，陰鷙地瞟了馬車內的人一眼，罵罵咧咧下了馬車。

  待馬車繼續前進，沈七月問李師傅：「你可與他相熟？」

  那李師傅抿嘴，回道：「相熟，也會搶我生意。」

  聽了這話，沈七月挑眉。

  看來這李師傅對段老三也挺不滿的，只是面上不說而已，估計段老三的人脈比他的要廣許多。

  「待會卸了車，你看看我家的小院子需要多長工期，我的預期是兩日工期。」

  「你看需要多少力工，待會跟小夥計補材料的時候把人都叫來，不夠我在村里叫。但是有一點，不要讓跟段老三熟悉的人來。」

  李師傅點點頭。

  駕車的夥計聽見沈七月叫他「小夥計」，看了看身上的大塊肌肉，隨即開口：「沈小姐叫我小李就好了，我跟李師傅一樣，也姓李。」

  逗得沈七月笑出聲來：「好，小李你待會就幫李師傅去拖人來。」

  「得嘞！駕！」

  外頭小鞭子甩得起勁，裡頭三人都覺得空氣舒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