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被她損成這樣還有臉問副業

  聽到這裡，沈七月才當真明白，什麼叫人傻錢多閒得慌。

  「多少牛羊？」

  「大概有兩千頭左右吧，許多牧民都活不下去了。」

  沈七月：……

  在她看來葉薄暮才不是那種濟事天下的人，說他是無利不早起才算正解。

  

  其實葉薄暮也沒想這麼做的，只是在那樣的環境下，他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葉晨曦，無意中就做了這般蠢事，本來已經忘了，結果當船隊靠岸張也來找他時……

  才知道事情有些大條。

  若是把那些牛羊都收納了，就算他地皮良多也是養不下的。

  他付錢時可沒打算做個牧人。

  只是那牧民中的小丫頭們，還真給他送來了不少羊脂玉蘭霜，當時他不過是見到了滿樹白玉蘭，順嘴那麼一提。

  那邊的白玉蘭的枝丫，怕都被擼禿了。

  「舅舅，我聽說，你是鐵公雞來著……哎呀！」

  沈七月話音沒落，就被葉薄暮敲了一扇子，再聽他說：「鋪子我可以送你，但這東西你得幫我解決了，十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另外還得分我一成。」

  「你這都促銷了，還這麼囂張……鋪子？舅舅~！您真是大善人，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沈七月一拍大腿，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嘴裡。

  登豐樓的廚子被叫進包廂時戰戰兢兢，現在不是用膳的時間，不少食客過來都只是吃些點心喝喝茶。

  聽說這位賣赤仙菇粉的沈小姐，與東家關係斐然。

  今日特地來試菜，也不知道是不是東家想換廚子故意考核，早知道他就勤快一些，那赤仙菇粉也不至於用的那般快。

  「東家，沈小姐。」

  「我聽說你學會了全氏烤鴨的做法？今日怎地沒有上烤鴨？」

  沈七月擦了嘴，讓張也把剩下的菜餚全都打包送去了烤鴨鋪子裡頭。

  那廚子見沈七月這般給面子，還以為自己考核通過了，瞬間渾身輕鬆。

  隨即笑著回答，姿態顯得有些散漫：「那烤鴨不難，但是東家說既然響水鎮有一間烤鴨鋪了，咱們便不能再賣烤鴨了，會影響到沈小姐的生意。」

  還以為這恭維話能讓東家開心，結果不小心看見沈七月的臉色一沉，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覺得要完。

  果然，沈七月敲了敲桌子問：「你的意思是，你偷學來的菜品還能影響到我的生意？」

  「不、不是，小的不是這個意思，沈小姐我……」

  那廚子看看葉薄暮，又看看沈七月，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辯解。

  要說是東家讓他這麼做的，這飯碗怕是非丟不可了，所以廚子支支吾吾好幾句都沒說出個名堂，反倒是葉薄暮咳嗽一聲。

  「七月，那日我也為這傢伙的行為跟全老闆道過歉了，這事就揭過罷？你不是喜歡這些菜麼，讓他再去做一份送過去，吃過的就不要了。」

  聽了這話沈七月眯起了眸子，審視起葉薄暮，難道偷學這件事還有葉薄暮的指點？

  沈七月覺得不是沒這個可能。

  冷冷哼一聲，讓準備走的廚子留下來。

  「誰說我喜歡了？只是菜太多了扔了浪費。」

  知道烤鴨那事全貴已經放下了，她再來揪著也有些自討沒趣，言歸正傳地提點起來。

  一道道菜的優缺點在沈七月嘴裡無所遁形，做了二十幾年廚子的他也不得不佩服。

  「除了那道龍井紅燒肉，你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本還想著你閒暇時去我那謀一份副業，可惜了，太不爭氣。」

  最後聽沈七月這般說，那廚子心裡是服氣的，拿到紅燒肉是他做的第一個菜，所以算是多用了幾分心。

  現在聽完沈七月對每道菜的分析和猜想，他已經對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原本以為是自己廚房近期的開銷太大，東家找了沈小姐以「試菜」的名義來敲打他，想著只要照往常那般做好了送來即可。

  那些貴婦小姐哪能天天出門吃，再說對自己的廚藝，他還是有自信的。

  現在聽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沈小姐！是小的井底之蛙了。」

  「你既然做了登豐樓的廚子，是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的。你的手藝我不質疑，你每道菜的調味都做得很好，只是處事太過油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期待，別人吃到你的菜發出的驚呼聲，但是再繼續用赤仙菇粉來做菜，你的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沈小姐教訓得是。」

  廚子聽沈七月這麼說，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一開始學這門技藝是為了自己開個小鋪子養活自己，結果在一個大廚手下呆了幾年，都沒學到半個菜品。

  但是做些小點心的能耐倒是有了。

  因為有些巧思，做的那些小面點頗受歡迎，在一日那位大廚突然表示要教他做菜，喜出望外之際稀里糊塗簽了張賣身契。

  自此他便在那店裡成了掌廚，只是說那賣身契，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個結。

  十幾年前響水鎮鬧災，餓死了許多人，老闆經營不善準備跑路，幾年後老廚子見他無心照料又正值壯年，想著把他賣了收些盤纏離開響水鎮。

  正是那時便遇到了年幼的小東家。

  從那以後，他夢寐以求的菜譜如雪花般一張又一張，但是已經沒了當初的熱情。

  被沈七月這麼一提，他倒是還記得清，那時看見年輕的姑娘點了他做的面點，喜出望外的表情。

  心裡暖暖的。

  也還記得師父朝他走來說：「小兔子做的不錯。」

  這大概是他做廚子以後，還能想起來的開心事了。

  沒想到，再次聽到「做得很好」，確實從眼前這個小丫頭嘴裡說出來的。

  慚愧的同時，又有些期待，忍不住問道：「剛剛沈小姐說副業，是什麼？」

  見即便被她損成這樣還有臉問副業，沈七月看一眼葉薄暮，他家的廚子倒是與他一樣臉皮厚。

  這一眼葉薄暮會錯意，還以為沈七月是在詢問他能不能用登豐樓的廚子。

  「自家人，想用就用。」

  得到的是沈七月一個大大的白眼，葉薄暮只當她是害羞。

  沈七月思索幾分，在這響水鎮，她確實不認識別的廚子了，畢竟要開分店，還得找人重新培訓廚子。

  就烤鴨鋪子那幾個半路出家的，光烤雞鴨都根本不夠用。

  讓她自己來培養，又太消耗精力，沈七月不願意幹這種賠本買賣。

  這點上，她跟葉薄暮還是挺像一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