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孩子……孩子沒了！

  但曲二壯壓根不理會她，反而檢查起李玉的身體，被李香蓮掐醒的李玉覺得小腹一陣收縮，渾身發毛，瞬間沒了力氣。

  隨著這種熟悉的不適感出現，她覺得腿間一陣溫暖溢出，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了。

  

  「二壯，孩子……孩子沒了！」

  說完這句，李玉就暈了過去，曲二壯再看她身下，已有鮮血溢出。

  曲二壯不顧傷口還未長好，背起李玉就往外沖。

  李香蓮立馬起來攔住他尖叫著：「今天說什麼你都不許出這個門！」

  「滾開！」

  曲二壯怒目而瞪，李香蓮雖被嚇住，但她解了自己兒子，扯了褲腰帶往曲二壯家門框上一掛。

  對著曲二壯兇狠道：「你今天敢踏出這裡一步，我就吊死給你看！」

  「曲二壯家裡鬧人命了？」

  好些人匆匆往曲二壯家跑去，早就聽見那邊李香蓮再鬧了，怎地上次村長家就鬧出了人命，現在還有後續。

  有熱鬧看，曲家村裡的村民們自然不想錯過。

  「可不是，聽說那李香蓮大清早就去鬧了，非逼著曲二壯，不讓出門上衙門！」

  「曲二壯上衙門做什麼？」

  跟在後頭的漢子問一句，立馬被周圍好些人嫌棄了，他們趕著去看熱鬧，也沒人想與他解釋。

  不知道前面的故事，這漢子只能跟著這些人去看看，好讓知道的人好好與他說道說道。

  畢竟出人命可不是小事的。

  結果一幫人剛跑到曲二壯家門口，還來不及越過人頭去看裡面，就見好些人趕緊讓開，一個人影從曲二壯家裡飛了出來。

  氣急的曲二壯不想理會李香蓮的胡鬧，他現在只想著要怎麼救李玉，發了瘋似地問周圍的村名，誰家有牛車送他去鎮上。

  好些人看見了李玉身下的血跡，紛紛後退，旁邊還有李香蓮在那嗚呼哀哉。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親生的兒子會將她踢飛。

  「作孽啊！你這個不孝的豬狗不如東西，竟然敢踢親生老娘！老天爺啊！你怎麼不讓我死了去！」

  「劈死這對髒了心的狗男女吧！活該他們沒孩子！死了好啊死了就不會來討債了！一屋子的討債鬼啊！都是討債鬼！」

  曲二壯急的一頭汗，圍觀的村人有些想幫忙，已經跑出去找牛車了，但曲家村真正有牛車的人家就那麼幾戶，人大清早都出去了，怎麼還回來。

  剩下的牛都是蔫蔫耕地的老黃牛了，根本拉不動車。

  曲二壯完全沒想搭理李香蓮，卻不想自己的生母，又開口閉口這樣咒罵他與李玉，還有未出世的孩子。

  他背著李玉幾步走到李香蓮面前，如同陰間爬上來的惡鬼：「今日李玉和孩子若是有三長兩短，我一定讓你償命！」

  接著他轉身就往鎮上跑。

  李香蓮這才想起來，曲二壯要是沒了孩子，一定會報復在曲大壯和曲三娃身上，也爬起來跟著追了出去，一邊跑一邊罵。

  前頭曲二壯背了個人也健步如飛，地上殷紅的血跡如梅花綻開，刺了村人的眼。

  「李玉好些年都沒孩子了，怎地又懷上了？」

  「還不是那些年在她家裡頭，」說話的人抬抬下頜暗指哭泣叫罵的李春蓮，「聽說四五個月大了，都沒了，李玉也差點沒了，現在倒好，第二個怕又保不住了。」

  「作孽哦！攤上這麼個娘。」

  「可不是？走吧走吧，該下地了。」

  不一會那些村人散去，曲二壯早就不見了影子，他一邊跑一邊哭，半道上恰好遇見趕著牛車回來的曲四叔，烤鴨鋪人都到齊了，就差雞了。

  現在碰到曲二壯這事，他瞅著小鞭子，讓安逸的老黃牛跑得飛快。

  曲二壯看著李玉的臉色漸漸推下去，變得青灰，一個大男人抱著懷裡的人哭得壓抑。

  這種無力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這一次，他總覺得，李玉真的要去了，去鎮上的路好長，長得他就的要過去一生了。

  要是李玉沒了，乾脆讓他也一起去吧，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義？

  直到他聽見沈七月的聲音：「你在不放開，我怎麼治？」

  東家？

  沈東家怎麼也在這？

  曲二壯環顧四周，雕梁畫柱的大宅子，這難道就是陰曹地府了？

  等看著李玉被安置在一張雕了花鳥的木床上，再看旁的沈七月，聽她說：「先出去吧，燒盆熱水來，記得煮沸。」

  不是與他說的，曲二壯順著看過去……

  劉大夫怎麼也在這？

  曲二壯終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隱約聽見劉大夫的驚叫：「虞夫人，他這是怎麼了？」

  「哎呀，傷口裂了，來抬一下……臥槽，這麼重，給他墊個褥子放地上吧！」

  「這怎麼使的……」

  沈七月扔了一床被子在地上，讓劉大夫自己想辦法，她可管不了曲二壯了。

  這邊李玉的情況才是真正地危急。

  沈七月背對著劉大夫給李玉注射了針劑，她府中的胎兒已經沒了胎心，現在注射了藥物進入李玉的身體，剩下的就是下針了。

  「你銀針準備好沒？」

  「在呢！我都準備好了。」

  劉大夫攤開布包舉著一盞燈，等沈七月使用。

  可是沈七月卻瞅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模樣：「這次不能用火燎的銀針，但也要消毒，你把針燙過放一旁。」

  「誒！」

  往常見沈七月直接把銀針燙過就扎在了病患身上，劉大夫還以為正是與平時不同的針術，才能讓病患得到更好的救助。

  待銀針涼了，沈七月這才對李玉施針，現在的她已經能聽見利於身體裡那個小生命無序輕緩的跳動，比母體還要慢好幾分。

  沈七月知道等不得了，再這樣下去，她無法保證李玉腹中的胎兒能健康出生。

  故而她下針時把住了李玉的脈搏，探著兩個不同的跳動頻率，生怕自己會出岔子。

  見沈七月的手搭在李玉腕上，這是劉大夫第一次見沈七月下針這般仔細，他屏住呼吸，往後退了兩步，但那雙眼睛卻沒離開沈七月的雙手分毫。

  每一個穴位和順序，他都要牢牢記住。

  這是多少人一次難求的機會，況且沈七月還與他說了開藥鋪的事，讓他每每觀摩時，都多下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