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糧倉裡頭老鼠滿地竄

  沈七月聽見外頭村長硬說她與妖蛇勾結，想害曲家村的人。

  她從床上起來，給熟睡的虞箏蓋好毯子出了門。

  雖說幾乎被那條蛇吸乾了，但喝了一大鍋雞湯的沈七月現在並未覺得身體有何不妥，更多是覺著輕盈。

  可她覺得無虞，不代表見著她的人不會害怕。

  原本還指著虞公大呼小叫的縣丞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這是什麼妖怪！」

  「稟告縣丞大人，這就是與蛇妖勾結的虞家媳婦，沈七月。」

  村長在一旁連忙扶起縣丞，縱然只是聽說了沈七月慘樣，親眼見到還是覺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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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圓胖臉上堆著的肉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骨架子般覆著較為鬆弛的皮膚，面容淡白無光，現在就是指認她是只妖也無可厚非！

  「沈、沈七月？沈員外的女兒？」

  「回大人，正是她。」

  縣丞上下打量了沈七月一番，見她站在台階上沒有下來的意思，一雙銅鈴大的眼珠子瞪著他，瞳孔隨著他的腦袋擺動，後脖子一涼不敢再看向沈七月。

  「沈員外的女兒怎麼可能與妖蛇勾結，你這個傢伙，一開始怎麼不跟縣令大人說清楚，待會知州大人來了，有你好看！」

  縣丞這話明顯是說給沈七月聽的，接著他小聲與村長交頭接耳：「你難道不知道，沈毅是響水鎮出了名的大善人？他女兒在你們村子變成這樣，我看你怎麼交代！」

  「大人放心，這位沈大小姐早已被沈家趕出來了，你看，否則以沈員外的身份，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兒住這樣的地方，她自嫁進虞家，沈家再沒管過！」

  「真的？」

  縣丞將信將疑，見村長點頭勉強相信。

  雖然員外是個捐官，只要有門路銀錢，便能封官。

  但沈毅在響水鎮的聲望，是實實在在做出來的，多少人因為沈家的糧倉活了下來，聽說至今沈家的糧倉裡頭還老鼠滿地竄呢！

  也不知道沈毅這麼多年是做的什麼生意，原本最大的米商名頭已經讓給了西區的齊員外，現下他女兒成了這般模樣多少心有戚戚。

  知州的人還未到，沈七月身份敏感他不好拿主意，曲村長說的他不敢全信，萬一激起民憤出了事，他這頂小帽子可扛不住！

  只得先說道：「沈七月，我聽曲村長說你與妖蛇勾結，到底怎麼回事，還請你慢慢道來，本官且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邊的村長急了：「大人啊，蛇都進村子了，大人不可偏私於妖人！」

  縣丞聽了不樂意了，睨著眼睛皺眉盯他：「本官如何，需要你教？」

  一頂妖人的帽子已經扣在沈七月的腦瓜子上，她懶得理會村長這個惡人先告狀的狗東西，輕飄飄下了台階行至虞公身旁細語道：「公爹，我餓的快沒力氣了。」

  「那，那我先去做吃的！」

  虞公看一眼村長，再看一眼縣丞，皺眉去了廚房，做著早餐，一雙眼睛可沒離開過院中對峙的三人。

  沈七月也不管這邊的官民階級森嚴制度，直接躺在院中的搖椅上等飯。

  剛剛她聽見縣丞與村長的對話了，還真沒想到她的便宜老爹，居然這般有名望，讓做官的都不敢直接上來捉她。

  不過她也沒犯事，倒是不知道村長知不知曉，蛇蛋被塞在她水桶里的事。

  後續細想，那麼多雞冠蛇，偏把蛇蛋塞進她的木桶里。

  這人到底得有多惡毒啊，一來她若不去那木桶，龍蛇便永遠找不到自己的蛇蛋了，或者說是那些無手無腳的愚蠢小東西，根本沒辦法在有生之年把蛇蛋帶回去。

  二去，若她去尋了，那雞冠蛇指不定給她咬上幾口泄憤，直接就能讓沈七月因為蛇毒斃命！

  那人是想殺她呢！

  沒理由她要以禮相待，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大人請坐，我被人暗害成了這般模樣，請原諒我無法長時間站立。」

  沈七月拖著疲憊的聲音與縣丞說話，眼睛卻沒看向兩人，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熱白開吹著喝，一副大小姐派頭，弄得縣丞一時分不清誰才是上官。

  只不過，沈七月這模樣他也不好苛責，只好自個坐在衙差找來的木凳上。

  「聽沈大小姐的意思，你變成這樣是有人要害你？」

  「可不是啊……害，我知自己青春貌美還有強勢的娘家，遭人嫉恨，所以也不知道是誰把山神的蛇蛋藏在了我的木桶中，不僅我被山神擄走懲罰，我夫君也受了重傷，村里現在人心惶惶。真不知道是誰這般貪心，連神的東西都敢動，也不怕帶來災禍……」

  沈七月一邊嘆氣一邊說，時不時還搖頭自怨自艾一番，把縣丞搞糊塗了。

  「我聽曲村長明明說的是妖蛇，怎麼到了你的口中，就變成山神了？」

  「請問大人，妖為何物？」

  縣丞思索半分，答道：「妖，非人精怪所化，善殺戮，吞噬人命破壞住所，天下大亂必出妖！」

  「大人所說沒錯啊！但是您看，我除了瘦了些，可有性命之憂？村子裡又有誰在山裡都過性命，昨夜村中族老也證實，後山裡頭從未聽過有妖蛇出沒食人，反而有失蹤的幼童被蛇救下的說法。請問大人，此物是妖物還是山神？」

  「如此……」

  縣丞再次思考，被村長打斷：「大人，不要聽此女妖言，她這模樣分明是被妖物蠱惑！」

  「蠱惑？你是怕我好了去收拾偷蛇蛋的人吧！咱們明人也別說什麼暗話，你別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啥都幹得出來！別說你兒子想做村長，就連你這村長的位置，也乾脆別做！」

  沈七月激動的模樣，頗有些恐怖，如一架拖著皮的骷髏架子正對著村長歇斯里地。

  聽了沈七月的話，村長心裡更慌了，想開口狡辯被縣丞壓了下去。

  「沈大小姐別激動，曲村長也是擔憂村民的安危，不是故意誣陷你的。」

  他正說著，門外踢踢踏踏行來一匹馬，眾人抬眼看過去，馬上一個儀表堂堂的大叔，眸光溫和唇下留著鬍鬚，一副儒生派頭。

  虞公見了立馬低下頭在鍋爐下摸了一把灰，在臉上搓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