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賜婚

  李元緒在朝堂上請求皇上給他和謝家六小姐賜婚，滿殿譁然。

  要知道殷小公爺傾慕謝家六小姐，已向太后娘娘請得賜婚懿旨，若不是謝小將軍意外逝世，倆人怕是早已成婚。

  李元緒忽然橫插一腳進來，委實不厚道。

  宣景帝一臉冷色地道，「大將軍怎麼忽然想起要娶謝家六小姐？」

  「回皇上，微臣思慕謝家六小姐已久，早在謝家老夫人退了國公府的親事後，微臣就請媒婆上門，給謝家六小姐下了納彩禮。」

  李元緒誠然道：「何況當初謝將軍將糧草運抵漠北時，曾將六小姐託付於我，我求娶於謝家六小姐，一為私心，二為了卻故人的遺願。」

  宣景帝沒那麼好唬弄，「朕曾聽賢妃提過，你到了閩西之後，曾寫過一封信給謝家老夫人，執意要退了這門親事，可有此事？」

  李元緒不緊不慢地道：「當時戰況緊急，微臣被敵軍圍困，隨時可能戰死沙場，是以微臣不願拖累了謝家六小姐，才會寫下那封退親信，這並非微臣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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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謝將軍已逝，照拂謝家、顧念六小姐就成了我肩上的責任，還望皇上成全。」

  若是謝蘭若還在，宣景帝絕對不會讓李謝兩家聯姻，這樣的強強聯合，無疑是將來動搖皇朝根基的巨大隱患。

  如今謝蘭若一死，謝家式微，李謝兩家聯姻就成了今後大皇子得勢的最強有力的支撐。

  宣景帝並不反對李元緒求娶謝家六小姐，反而還樂見其成。

  殷軾從隊列中站了出來，他見禮道：「皇上，可惜李將軍來遲了一步，微臣與謝家六小姐已定有婚約，還望皇上明察。」

  朝中眾臣聞言，又是一片譁然。

  李元緒和他針鋒相對道：「殷小公爺莫要在朝堂之上敗壞六小姐的名聲，她何時與你定有婚約？」

  「無人能違抗先帝的賜婚，當初太后娘娘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並無字據留證，我與謝家六小姐定下的親事仍然作數。」

  殷軾抵死耍賴，誰也別想撬了他的牆角。

  「殷小公爺非要這麼胡扯的話，永遠也扯不清個是非曲直。」

  李元緒將一封泛黃的信函交由陸福海，上呈到宣景帝面前，「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皇上，我與謝家六小姐的情緣追溯起來，那便是指腹為婚。」

  「早在先帝賜婚前，謝老將軍便有意招我為婿，定下的便是當時還在娘胎中的謝家六小姐。」

  「後來謝老將軍不幸離世，微臣又遠在漠北戍守邊關，此事便不了了之，誰成想陰差陽錯，先帝念及謝家孤寡婦孺的不易，給謝家六小姐又賜了一門婚事。」

  「微臣甚是冤屈，還望皇上給微臣主持公道。」

  堂堂鎮北大將軍在朝堂上喊起冤來，眾臣唏噓，就連宣景帝都險些招架不住。

  「錯了就是錯了，這說明大將軍與謝家六小姐有緣無分。」

  殷軾請旨道：「皇上，微臣非謝家六小姐不娶，此心昭昭，天地可鑑，皇上萬不能因大將軍一家之言，就拆了我和謝家六小姐天定的姻緣。」

  「荒唐！」

  宣景帝被他們吵得腦子都要炸了，他勃然大怒道：「朕的鎮北大將軍和大理寺少卿，為了一門親事，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置朝廷的顏面何在？」

  「朕沒空管你們私下裡的婚事，散朝！」

  宣景帝以龍威鎮壓住了這場鬧劇，從龍椅上振袖離開。

  陸福海緊緊地跟上他的步伐，擺駕去了春熙宮。

  賢妃娘娘自從謝蘭若醒來後，心情日日晴朗，她懷裡抱著大皇子逗趣，聽見珠簾撥動，抬頭就見宣景帝一臉煞氣地走進了內殿。

  她將大皇子交給崔嬤嬤抱出去，迎出去見禮，「臣妾拜見皇上。」

  「愛妃平身。」宣景帝坐在絲綢軟墊上，仍心緒難平地窩著一股火。

  賢妃娘娘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盞溫續的茶水，呈到他嘴邊，「皇上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不妨說與臣妾聽聽。」

  陸福海浮塵一打，便將事情的緣由娓娓道來，「鎮北大將軍請皇上下旨，給他和謝家六小姐賜婚，殷小公爺一聽不幹了，站出來和大將軍爭了個面紅耳赤，把皇上給氣得撂擔子不管了。」

  賢妃娘娘心弦一緊，面上卻是比宣景帝還要顯出幾分慍色，怒紅了眼道：「別說皇上氣不過，就是臣妾聽了這些話，都能被他們氣得翻白眼！」

  宣景帝還真地看見她翻了一記漂亮的白眼，伸手將她扯進懷裡，他忽而樂道，「愛妃為何比朕還要生氣？」

  「六姐兒招誰惹誰了，他們為何要這般敗壞六姐兒的名聲？」

  賢妃向來溫婉宜人，難得會露出如此情態，兩頰燙染了慍色，杏眼圓睜，她貝齒切切地道：

  「李大將軍和殷小公爺有膽子在朝堂上爭著求皇上賜婚，怎麼沒膽子再上謝家提一次親？」

  「臣妾懷疑他們就是被謝家拒了一回親，怕了謝家，才在皇上面前耍起橫來，皇上，你千萬不要上了他們的當，輕易地給他們賜婚。」

  她這般嬌蠻，完全是為了幫謝蘭若解圍。

  宣景帝沒把她的話當真，倒是被她給逗樂了，「朕不是撂擔子不管了，愛妃還要朕怎樣？」

  賢妃低頭，笑著揪著他的龍袍不放。

  「朕也是納悶了，向來清冷自持的李元緒，怎麼會開口向朕請旨賜婚，那一向風清朗月的殷小公爺，也會豁出臉面地在朝堂上爭個不休，這謝家教養出的女子，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她嬌俏地睨了一眼上去，「皇上不清楚麼？」

  宣景帝笑著將她打橫抱起，直往內殿走時，陸福海從殿外走進來，匆匆地撇下眼，跪地稟道：

  「皇上，鎮北大將軍有急事請奏。」

  「你讓他有多遠滾多遠，朕不想見到他。」

  他抱著賢妃繼續往裡走，陸福海望著他的背影，苦哈哈地說：

  「皇上，鎮北大將軍說了，今日皇上要是不見他，他就在宣政殿外跪上一夜，明日皇上要是不見他，他就在宣政殿外跪死過去。」

  宣景帝剛消下去的火氣，又一次騰了上來。

  賢妃下到地上，撫著他的胸口道：「軍情要緊，皇上還是過去看看為好，臣妾會一直留在殿裡等皇上。」

  宣景帝怒火中燒地走了出去。

  賢妃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宣景帝再回春熙宮。

  第二日天色清明時，一道聖旨傳到了將門謝家。

  一日間皇上將謝家六小姐謝蘭曦賜給鎮北大將軍李元緒的消息傳遍了朝野內外，弄得滿朝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