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懺悔

  「小美，等你醒了，我們就回石堰村吧！我錯了，我求求你，你趕快醒來。」

  「小美，都怪我沒用，我固執，愛逞強，才把你害成這樣。」

  「或許我根本就不適合教書，我沒辦法忽視學生們對我的打量和質疑，我過不了心裡砍，我連最基本的課文都能講錯......」

  說著說著，他又梗咽起來，為他自己這段時間的困惑和無奈，也為被他拖累的郭小美。

  「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心軟了，壞人就該受到懲罰！」

  想到這裡，他突然起身。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忘了自己那條傷腿已經傷上加傷，猝不及防的，他跌倒在地。

  

  看著腿上纏著的紗布，他自嘲的笑了，越笑越大聲，好像瘋癲了一樣。

  門外路過的護士進來，將他扶了起來：「你去躺著吧，你這樣傷很難好的。」

  何國富恢復了冷靜，緊張的搖頭：「不行，我不能躺下，我要去報警，那個放火的人，不能讓她跑了。」

  「放火！」護士很驚訝。

  「對，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好嗎？」何國富懇切的看著護士。

  護士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是凌晨，「同志，打電話也得天亮了才能打，你先不要著急，目前以養傷為重，等天亮了，你可以去我們護士站那邊打，那邊有電話。」

  護士見他沒有回應，輕聲的退出了病房。

  何國富一晚上沒有閉眼，他不停的看著時間，七點一到，他便迫不及待的出了病房。

  拖著那條傷腿，他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無比堅定。

  到了護士站，他禮貌的借用了電話， 毫不猶豫的撥出了報警服務台的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您好！」

  「你好，我要報警，肉聯廠街，一號門市，昨晚有人放火，我是受害者家屬，也是目擊證人！......」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

  「受害者的姓名？是否受傷？」

  「郭小美，現在在醫院救治，人還在昏迷狀態。」

  電話那頭：「同志，剛剛有一個叫顧桂香的過來投案自首，跟你說的地點一致，請問您當時看到的是顧桂香這個人嗎？」

  顧桂香自首了？

  何國富怔愣了片刻，然後肯定道：「對，就是她。」

  「您叫什麼名字？」

  「何國富。」

  電話那頭：「是這樣的，我們警方已經去現場取證了，可能需要麻煩您過來一趟警局這邊做個筆錄。」

  「我現在可能不太方便，我妻子還沒有醒過來，我要留在醫院照顧她。」

  「那行，等會我們派人過去，您現在先在醫院等著。」

  「好！」

  掛了電話，何國富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他想：顧桂香應該是想殺人滅口的，或許，她一開始就沒打算逃，她想跟郭小美同歸於盡。

  想到這裡，他拖著傷腿，加快往病房方向走去。

  現在，他一刻也不想離開郭小美，他怕她再有什麼閃失，他承受不起。

  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郭小美已經睜開了眼睛。

  何國富激動的看著她撲閃撲閃的眼皮，激動的跑了過去：「小美，你終於醒了。」

  郭小美轉動眼珠，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然後，痛苦的閉上眼睛。

  何國富摸了摸她的臉，關切道：「你喉嚨和氣管受傷了，現在還不能說話，你是不是渴了？」他一邊問，一邊用棉簽蘸水給她擦拭嘴唇。

  「我去叫醫生過來！」

  何國富一瘸一拐的走向病房門口。

  郭小美看了他的背影，眼裡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滑落。

  何國富再次走近，「你哭什麼呀？不能哭。」他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用臉去貼了貼她的手指。

  「等你好了，我們就回石堰村，再也不回來這裡了，我可以種地，可以耕田，也可以去鎮上做零工，總之，我不要再教書了，我只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郭小美又動了動嘴唇，依舊沒有發出聲音，好不容易回復的臉色此刻又憋得通紅。

  這時，醫生進來了。

  何國富鬆開郭小美的手退到一旁，目光卻緊緊的跟隨著她。

  醫生拔掉她的氧氣管，用手電筒照著她的口腔，仔細的檢查。

  等到醫生全部查看完，何國富才開口問：「醫生，他怎麼樣？」

  「應該沒事了，這兩天先不要進食，只能喝水，額頭的燒傷要每天換藥，也不能沾水。」

  「好，謝謝醫生。」

  檢查完，醫生吩咐了一旁的護士幾句就離開了。

  護士幫郭小美插上針，「你丈夫昨晚一夜沒睡，他自己的腿也受傷了，你們還有其他親屬在這邊嗎？」

  問完，她看向何國富。

  何國富不知道怎麼回答，顧桂香自首了，秦正言此刻應該也在警局吧，他沒有分身術，只能顧得了一邊。

  想到這裡，何國富搖了搖頭。

  護士無奈的搖搖頭：「好好休息吧，這瓶打完了叫我。」

  郭小美木不轉睛的看著床邊的何國富，猩紅的眼眶裡還透著驚恐，她張開嘴，一張一閉做了兩次。

  何國富終於看懂她的唇語，笑著道：「我的腿沒事兒，被燙了一下而已。」

  郭小美搖頭，似乎不信。

  「真的沒事，你好好休息，不要亂想。」

  郭小美還有好多的疑問，可她說不出話，喉嚨好像被撕成了好幾瓣，怎麼拼都拼不攏。

  她著急得眼淚直流。

  她扯了扯何國富的袖子，在他掌心上寫了一個筆字。

  何國富無奈，只好給她拿來紙筆。

  只見她在紙上寫：「店？」

  何國富看那個字，一陣心酸湧上心頭，「店，被燒了，裡面的東西被燒掉一乾二淨，現在已經被封起來了。」

  郭小美張大嘴巴，連著喘了好幾口氣。

  「小美，你不要激動，只要你人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郭小美搖了搖頭，又在紙上寫：「李大姐呢？」

  寫完，她不安的看向何國富，店是在她守夜的時候燒掉的，雖然不是她的過失，但那間店也有李大芬的一半，這事兒，她必須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李大姐也在醫院，她已經知道了，放心吧，她很擔心你。等她忙完了，會過來看你的。」

  郭小美鬆了一口氣，再想抬手，卻沒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