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門市失火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轟隆隆的雷聲將她驚醒，嚇得她捂住了耳朵。

  何國富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

  他站起來，望了一眼窗外，心裡有些擔心郭小美，不知道她怕不怕打雷？

  想了想，他還是不放心，打著電筒出了門。

  郭小美捂住被子裡，雷聲漸漸減小，她再一次進入夢鄉。

  夢裡，她聽見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音，像有人進來，又好像是老鼠在亂串。

  店門外，一個挽著頭髮的婦女正在門口，手電筒在她腳邊，她嘴裡喘著粗氣，兩隻手慌亂的穿著鐵絲。

  門縫中冒出的煙霧越來越大，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此刻，她完全沒注意路口有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你在幹什麼？」何國富遠遠的就看到了亮光，他判斷，那個位置正好就是郭小美的店門口。

  婦女聽到聲音，猛地扭過頭去。

  燈光打在她的臉上，露出驚恐不安的臉龐。

  何國富距離她不到六米，他看到了那張臉，「顧嬸！」他驚呼出聲，頓時覺得情況不妙，邁著步子跑了起來。

  婦女顧不上還沒綁好的鐵絲，撿起腳邊的電筒就跑。

  漆黑的街道上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何國富快速的走近，一抬眼就看到門縫中透出的濃煙，還有火光。

  他嚇得扔下手電筒，猛地拍門。

  「小美，小美......快醒醒了，著火啦！」何國富邊喊著邊解門鎖上纏上的鐵絲。

  何國富在叫她嗎？她不安的搖了搖頭，為什麼每次做夢都這麼難受。

  她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最後被一陣煙霧嗆醒

  男人的叫喊聲越來越大，吵醒了附近的住戶。

  此時，店裡的小火苗已經轉為大火了。

  郭小美所在的小倉庫也已經被濃煙籠罩，她睜開眼睛，出了朦朧的燈光，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推開門，眼前的一切將她嚇懵，門邊已經燒了起來，熱烈的火焰離她不到三米。

  她連忙後退，摸索著從櫃檯下拿出熱水瓶，顧不得水有多燙，她舉起就往自己身上澆，然後一股作氣的往門口沖。

  她摸著滾燙的門栓，用力拉，卻怎麼也拉不動。

  救火！她尋思著，將火撲滅好了，可她記得，整個鋪子裡面全是易燃物，根本沒有可以滅火的工具，就連那瓶水都已經被她用完了。

  「小美，小美，你在門口是不是，你聽我說，你退後，門被鎖死了，我要撞門，趕緊，退後！」

  郭小美完全屬於被動的狀態，整間鋪面就只有這一個出口，她不得不聽門外的人的話，乖乖的朝後退。

  火越燒越大，外面的雷聲再次響起。

  她要死了嗎？她要被火燒死了，要回後世了？

  想到這裡，她突然大哭：「何國富，我不要死啊，何國富，我捨不得你！」她一邊哭一邊往門口跑，火光中，眼裡的淚水在閃著光。

  她從沒這麼絕望過，捂住口鼻她無法呼吸，放開手，她就要被嗆死。

  她看著眼前越燒越近的火焰，逐漸放棄了掙扎。

  煙霧竄進鼻腔，她昏死了過去。

  ......

  門外的何國富拆鐵絲拆到血肉模糊，最後在眾人的幫助下，直接破了門。

  此時，店裡面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小美，你在哪兒。」何國富作勢往裡面沖。

  有幾雙手同時拉住了他：「別進去了，會燒死的，火太大了。」

  何國富拼命的掙脫：「放開我，放開，小美還在裡面呢！」寡不敵眾，他只好手腳並用。

  「放開我，放開我。」他拼了命的掙脫，最後終於掙脫開，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快就火，水呢！」

  「來了，來了......」屋外的人，提的提桶，接的接水，紛紛往裡面跑。

  「小美......」煙霧太大，他忍不住的嗆咳起來。

  他急忙屏住呼吸，眼睛也睜不開，只好摸著一側的牆壁，一寸寸的摸索著往裡面走。

  突然，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他急忙蹲下去，摸了摸，是郭小美的頭髮。

  「小美！」他一鼓作氣，摸索著將人抱起，站起來的一瞬間，他差點跌倒，他靠著牆緩了一陣，慌張的朝門外走。

  「出來了出來了，急救站有沒有人來啊？」

  「不知道啊，都這個點了應該沒有了。」

  何國富抱著人衝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那一刻，他才睜開眼。

  眼下的人已經失去了意識，他跪在地上，俯身去聽她的心跳，他有聽到一些聲響，但不確定是郭小美的還是他自己的。

  「送醫院吧，我那有三輪車。」

  反應過來後，他急忙捏住郭小美的鼻子，深呼吸一口朝她的嘴灌氣，一口接著一口，他沒敢停下來，直到有人騎來了三輪車。

  在眾人的幫助下，郭小美被抬上了三輪車，黑暗中，何國富看不清她的臉，只感覺到她周身滾燙，像剛被開水煮過的一樣。

  「小美，小美，你醒醒.....」

  懷裡的人依舊沒有動靜，何國富顫抖的催促：「同志，求求你了，再騎快一點。」

  「好了好了，快了.......」

  到了醫院門口，何國富才看清郭小美的臉，額頭處有一塊燒傷，兩個臉頰通紅通紅的，濕潤的頭髮緊貼著臉。

  他小心翼翼的撥開那幾束頭髮，其他的地方他不敢去碰。

  她朝著那張臉吹了吹，自言自語到：「別怕啊小美，我們到醫院了，別怕.....」

  「家屬讓一下。」一個護士將何國富拉開，另外兩個人將郭小美抬上了擔架。

  他六神無主的跟了過去，竟忘了給送他們過來的人道一聲謝。

  送到搶救室門口，他被攔了下來。

  他癱坐在搶救室的門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用力的垂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如果不是他非要回來，郭小美就不會陷入險境，如果不是他心情不好，他就會跟著郭小美一起去守夜，就算失火，有他陪在她身邊，她也不至於害怕、絕望！

  都怪他！

  沒一會，搶救室外面的抽泣轉為哭嚎：「小美......小美。」

  路過的護士見狀，安慰他：「同志，醫生會全力搶救的，你這樣，只會打擾到裡面。」

  何國富木訥的抬起頭，喉嚨滾動幾次後，他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