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江山美人

  這話，霍懷瑾聽懂了。

  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霍韶音也聽懂了。

  霍老夫人的意思十分的清晰明白，霍懷瑾倘若想光證明大的迎娶和悅公主周姝，就必須要用唾手可得的江山來換。

  眼前的情況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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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霍懷瑾的本事，五月份攻打南陵這一仗，幾乎沒有戰敗的可能。

  即便南陵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南陵的將士們要更熟悉水站，然而霍懷瑾是什麼人？深謀遠慮，謀略非常，又怎麼可能會打沒準備的仗？

  他之所以決定在五月份的時候出兵，便是已經篤定了在五月份的時候有必勝的把握。

  這一仗只要能勝，南北一統指日可待。

  而這個時候，也是霍老夫人最想讓霍懷瑾功成身退的時候。所以，她拋出了誘餌，只等著霍懷瑾答應。

  也只有霍懷瑾答應，他才能光明正大的迎娶仇敵之女。

  這個誘惑，在霍老夫人眼裡，不可謂不大，她等著霍懷瑾答應。

  他也沒有理由不答應啊，不是對周姝那女人愛的死去活來麼，不是為了周姝那女人拋下了政事，就連霍家軍都無心管了麼？

  如今她答應兩個人成親，還許諾讓他光明正大風風光光的迎娶周姝進門，他還有什麼不答應不滿意的？

  霍老夫人心裡盤算著，等著霍懷瑾的反應。

  一旁的霍韶音卻聽的心如擂鼓，毛骨悚然。

  娘這是瘋了嗎？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對二哥來說，這還是個選擇的問題嗎？

  江山美人該怎麼選，這當然不用選！

  只要有了江山，只要大權在握，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五月份之後二哥一統南北，整個江山都在他手上，到時候即便他要迎娶周姝，又有哪個人敢不長眼的反對？

  娘真是瘋了！

  竟然這麼問二哥！她還以為二哥是從前麼，會聽她的話，任由她擺布？

  生怕二哥會突然暴起，霍韶音心驚膽戰的等著。

  然而出乎兩個人的意料，霍懷瑾並沒有同意，並且也沒有發怒。

  「母親的意思多明顯，這不就是等著我繼續給霍家賣命，好把打來的天下分給霍懷煦嗎？」霍懷瑾平靜反問。

  他的語調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然而聽在霍老夫人的耳中卻是莫大的反諷。

  「你生是霍家的人，便是死了，也掛著霍家的名，難道你不該為霍家賣命嗎？」霍老夫人怒斥，「至於給懷煦，你當然要給他！」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也沒什麼好遮掩的，霍老夫人的語氣直白強硬，「你就該給懷煦！這天下本該是你大哥的！如今你大哥不在，就該是懷煦的！如今你不過是替懷煦守著而已，到了該還給他的時候自然該還給他。」

  話既然說開，霍老夫人也無所畏懼了，「我就把話放在這裡，這天下我是一定要給懷煦的。倘若懷煦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便是你霍懷瑾做的。我定然會向天下人昭告，你霍懷瑾無仁無德，殘害手足！」

  霍老夫人咬牙切齒，威脅的意思分明。

  霍韶音再度瑟縮了下。

  方才便覺得娘是瘋了，這會兒更是如此覺得。娘一而再，再而三的這麼說話，字字句句都是在挑戰二哥的忍耐極限，二哥如何還能忍得住？

  倘若二哥忍不住，不管是娘還是自己，又有什麼好下場？

  霍韶音擔驚受怕不已，但霍懷瑾仍然沒有被激怒。

  他的語氣平淡至極，「母親想多了。 即便你會這麼想，可我也不會這麼做。」

  「三弟是好是歹，跟我沒什麼關係。」他道，「我也不會碰三弟一根手指頭。」

  「至於母親方才的提議，那也罷了。」霍懷瑾再次重申，「我已經說了，霍家軍的將領，不當也罷。」

  霍老夫人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霍懷瑾卻仍然不領情，大怒道，「你若是不當，日後就休怪我不讓周姝那女人進門。」

  「還有，你若不當這霍家軍的將領，就自己去找霍家的列祖列宗解釋！這等不肖子孫，霍家必不會承認！」霍老夫人氣急敗壞，高聲怒斥。

  霍懷瑾眉眼如冰，「不當霍家軍的將領，乃是母親的意思，即便是霍家的列祖列宗怪罪，也不會怪罪我。」

  「母親，你來這裡找霍老太爺告狀，那就繼續吧。待會兒乳溝見到霍老爺子的話，不妨把這事兒一道告訴他。」霍懷瑾說完，轉身便走了。

  他大步離開，走的乾脆利落。

  霍老夫人揚聲喊道，「站住！你把話說清楚！」

  然而留給霍老夫人的，只是一個決然的背影。

  叫不回霍懷瑾，霍老夫人這才覺得驚慌，倉促問一旁仍舊跪著的霍韶音，「你二哥他什麼意思？」

  霍韶音垂著頭，默默不語。

  霍老夫人語氣更急躁，「我問你呢，你二哥究竟什麼意思！這次的事情都是你搞砸的，這個時候一聲不吭是什麼意思？」

  霍韶音終於抬頭，眼底帶著懼怕，「娘，這回怕是要完了，怎麼辦啊？」

  「您快求求老爺子吧。」霍韶音又道，「只有太爺爺還能讓二哥回心轉意。倘若二哥真不當霍家軍的將領了，霍家怎麼辦啊？」

  霍老夫人愈發心慌，但強撐著呵斥霍韶音，「休要胡說八道！你二哥不可能不當霍家軍的將領，那都是他唬人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就是想逼得我同意他風光迎娶周姝那個女人！」

  呵斥過後，霍老夫人仿佛要努力讓自己相信似的，又重複道，「是，一定是這樣！他一定是另有打算！」

  霍韶音重新把頭低了下去，只覺得前途一片慘澹。

  二哥是故意這麼做，為了逼娘同意他跟和悅公主的親事嗎？

  她不這麼覺得。

  倘若她是二哥，被娘這麼反覆算計，怕是也要心灰意冷。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二哥正忙著籌備攻打南陵，娘非但不幫忙也就罷了，還要來找老太爺告狀，更是叫人寒心。

  尤其是今日之後，娘已經把話說開了，要讓二哥把這江山拱手讓給三弟，二哥還怎麼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