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叫人寒心

  沈泰瑞要離開南陵前往京城的消息傳開之後，在南陵的軍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人猜測沈泰瑞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走，也有人惴惴不安，倘若沈泰瑞這一走，南陵的大軍該怎麼辦？還有不少人前去找沈泰瑞，紛紛阻攔。

  甚至，阻攔的人大著膽子找到了周元齊，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然而眾人的反應越是這般，周元齊的態度便愈發堅決，沈泰瑞絕不能再留在南陵！

  這還沒把沈泰瑞怎麼樣呢，就能引來這麼多人求情。倘若他日沈泰瑞像霍懷瑾一樣起了歹心，豈不也同樣能招來不少人的擁護？

  更何況，沈泰瑞對南陵，也沒那麼的重要！

  周元齊陰沉著臉，嚴懲了來為沈泰瑞求情的人，並且放出話去，倘若誰再來求情，便跟沈泰瑞一起去京城！

  這番話放出去，加之沈泰瑞的阻攔，這才沒有人再去找周元齊。

  

  聽說有人去替自己求情又被周元齊嚴懲的消息，沈泰瑞長嘆一口氣，「這又是何必？不必去皇上面前，更不必求情。」

  眼下的情況是皇上厭惡了他，著意要把他趕出南陵，所以越是有人求情，皇上便更憤怒。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何況我也不需要轉圜。」沈泰瑞臉上是看破之後的大徹大悟，「即便是離開南陵去京城，也一樣是為皇上分憂。」

  沈泰瑞身旁一干人默默垂淚。

  能一樣嗎？

  沈將軍是南陵軍中的主心骨，他若是走了，南陵大軍怎麼辦？何況沈將軍又是去京城，倘若被霍懷瑾知道，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將軍，還是再求求皇上吧。」沉默中有人提議，「我們一道過去，或許人多一點，皇上就能改變主意了。」

  這提議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沈將軍，對啊。我們一道去找皇上，這麼多人，皇上總要顧及幾分情面。您要是去了京城，南陵怎麼辦？」

  沈泰瑞肅容搖頭，「萬萬不可再去找皇上，也萬萬不可讓皇上知道你們這話。」

  眾人面面相覷，「沈將軍……」

  看著這些常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沈泰瑞心中生疼，長嘆口氣道，「我不過是一個老人，即便會一些帶兵打仗的功夫，可也而不過是因為皇上指揮調度得當，是皇上用人得當，所以南陵即便是沒了我也不會怎麼樣的。我去京城之後南陵怎麼辦，這話是萬萬不能再說了。」

  人群之中，有人不太明白沈泰瑞這話的意思，但有人卻張了張嘴，神色中有震驚，也有瞭然。

  「將軍，是皇上他？！」有人失聲說出口。

  沈泰瑞搖搖頭，「去南陵一事已是板上釘釘，你們不必再麻煩了。即便我離開，可南陵的軍中還有皇上，還有你們。」

  聽罷沈泰瑞這話，聽懂的那些人心中愈發茫然。

  沈將軍是軍中肱骨，卻竟然被皇上這般猜忌。皇上如此糊塗，如何能叫南陵軍中將士信服？在霍家軍已經磨刀的時候，南陵卻要換帥，這樣人心不穩的隊伍，又如何能打贏霍家軍那支虎狼之師？

  打不贏，南陵也不過是一敗塗地的結果。

  越是聽出了沈泰瑞話中深意，越是叫人心涼無比。平素最受沈泰瑞信任的人忍不住道，「沈將軍，您又何必？」

  先皇已經沒了，如今新皇登基，卻對沈將軍百般猜忌，甚至要在這個時候把沈將軍趕到京城！

  說話那人斟酌良久，終於開口，極其用力道，「將軍，倘若您不想去京城，我們便是拼死也要讓將軍留在這裡！」

  不過是一個有眼無珠的新皇罷了，倘若沒有沈將軍，沒有南陵的這些將士們，新皇又算的了什麼！

  霍懷瑾能做的事情，沈將軍也一樣能做！

  憑什麼沈將軍就要被糊裡糊塗的皇上欺負？

  沈泰瑞聽懂了這話，也有一些人聽懂了這話，有震驚也有惶恐，然而卻也有一些人不乏心動。

  掃了一圈，將這些人的神色都盡收眼底，沈泰瑞方才看向方才提議那人，「不可！」

  「這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沈泰瑞的面容極其嚴肅凝重，他緩緩看向眾人，「諸位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忘了，盡忠職守！」

  他的面容太端肅，震住了一干浮動的心思。

  看著眾人，沈泰瑞緩緩又道，「我沈某人，這一輩子可以青史無名，也可以引頸赴死，但絕不做大逆不道之人！」

  這話的分量太重，一干人等全部噤聲。

  許久之後，方才提議的那人才低聲又說，「沈將軍，屬下只是替您委屈。」

  沈泰瑞冷笑一聲，「委屈？皇上下令吩咐臣子做事，又有什麼委屈之言？今日看在你們諸位跟著我日久的份兒上，方才那些話我便當作沒有聽到，不予計較。只是你們得記清楚了，那是皇上有令！當臣子的，沒有質疑皇上的立場！日後這話莫要再說，也莫要讓我知道，否則休怪我今日沒有提醒諸位！」

  見沈泰瑞表明了立場，那些人不敢再勸，也不敢再說。

  「都散了吧。」沈泰瑞揮手，「莫忘了我今日這話。」

  將眾人都勸退之後，他再度看了眼京城的方向，心底出奇的平靜。

  為人臣子，他這一輩子或許有私心，但卻從來沒有違逆過皇上的命令。

  這一點，他到底和霍家的人不同。

  沈泰瑞默默的收拾了行禮，不許任何人再因為這件事去找周元齊，然後在第三天的清晨，極其低調的離開了南陵，沒有任何人相送。

  聽說這消息的周元齊是滿意的。

  沒什麼人相送就好，他可不希望看到一干人等對沈泰瑞依依不捨的樣子！好似沈泰瑞對南陵多重要似得！

  如今南陵跟京城那邊劃江而治，霍懷瑾和所謂的霍家大軍，除非會飛，否則絕不可能打下南陵。

  至於線報和沈泰瑞都說的霍家軍正在為水戰練兵，周元齊更是嗤之以鼻。

  旱鴨子能隨隨便便的學會水嗎？即便學會了，又怎麼可能是魚鷹的對手？南陵的大軍，正是魚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