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先生給了一粒藥

  這老先生說的話周姝能聽懂，然而這話里的意思，她卻有些不明白。

  讓霍懷瑾破例，什麼讓他破例了？

  自己嗎？

  難不成這玄翠山還不是一般人能來的？

  還有，在半山腰往上爬的時候，霍懷瑾說了上來之後有能幫到自己的人。所以能幫自己的，便是眼前這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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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或許有求於人，周姝忍住了。

  老先生還在看周姝，語氣十分可惜，「小姑娘，你當真不考慮？」

  這語氣，聽起來遺憾極了。

  周姝敬謝不敏，「多謝老先生抬愛了，我這人太俗。」

  老先生又笑了起來，之後笑過之後卻突然向前，捏了捏周姝的手腕。

  他的動作出奇的快，甚至快到讓周姝來不及生出被冒犯的感覺，他便又退回到了霍懷瑾的身旁。

  「難怪。」老先生看著周姝道。

  周姝茫然不解，難怪什麼？

  「老先生？」她開口問道，「可有什麼不妥？」

  方才還笑眯眯看著她，甚至想把她留在玄翠山上的老先生，這會兒卻對她避之唯恐不及起來。

  他長吁短嘆，「懷瑾，你可真想好了？要不你再想一想？」

  霍懷瑾一臉平靜的搖頭。

  老先生便又重重的哀嘆了幾聲，看著周姝又搖了搖頭，一臉生無可戀的複雜表情。

  而一旁的周姝，「……」

  事情的走向怎麼就這麼的奇怪？忽然就不對勁了！

  所以這人，到底能幫自己什麼？還是他懂天命星宿之說，能幫自己回去？

  周姝也沒打算委屈自己，便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老先生您……」

  可一聽周姝這話，那老先生的反應頓時更大了，他指著霍懷瑾的鼻子，「她連怎麼回事都沒弄清，你就把人帶上來了？霍懷瑾，你什麼意思？」

  霍懷瑾抱了抱拳，「師傅，我意已決。」

  老先生大怒，「你意決什麼決？你太祖父知道這件事嗎？霍懷瑾，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想的！」

  一旁看著的周姝聽著老先生一陣狂飆，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再看看一旁站著挨罵的霍懷瑾，也覺得他這霍將軍當的太慘了一些，在宮裡頭的時候要被霍老夫人怒罵，出了宮又碰見這喜怒無常的老先生，偏偏還是他師傅。

  如此怒罵，還要再忍一遍。

  慘，是真慘。

  老先生狠狠的對著霍懷瑾恨鐵不成鋼一眼，又扭頭瞪了一眼周姝。

  平白挨了一個白眼的周姝，「……」

  冤枉。

  像他這樣的老年人都是這麼善變的嗎？明明方才還一口一個小姑娘叫著，甚至還想把她留在玄翠山上，可這會兒再看看老先生的眼神，怕是恨不能把她從玄翠山上丟下去。

  她招誰惹誰了？

  還不等她開口，那老先生又忽的閃到了她面前，然後手指迅速的在她的喉嚨處點了點，她下意識張嘴的瞬間，一個沒看清樣子的東西便被丟到了嘴巴里。

  進入嘴巴的瞬間，那東西便化作一股清亮的液體，順著流入了胸腹之中。

  這……

  周姝驚訝瞪眼。

  老先生半眼都不想再看她，捂著心口痛心疾首的揮揮手，示意兩個人趕緊走。

  周姝還沒弄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這就被人下逐客令了？頓了一下，又被霍懷瑾拉住，朝她示意離開。

  這一連串的變故太快，轉彎太急，饒是周姝都木楞楞的，「完了？」

  霍懷瑾點點頭，「完了。」

  所以，發生了什麼？

  周姝心裡的好奇要炸開了，但她被霍懷瑾拉住了手，朝門外走去。

  然而腳步才堪堪踏上了門檻，便忽然又聽身後的老先生道，「慢著！」

  聽到這話，周姝一點也不意外。

  這老先生喜怒無常，變臉比孩子的速度都快，能突然趕他們走，自然也能突然把他們叫回來。

  顯然，霍懷瑾也不意外。

  兩個人齊齊剎住了腳步，然後回頭。

  老先生還捂著心口，一臉心疼至極的模樣，尤其是在看到周姝之後，表情更加痛苦。

  方才還不是這樣，自從嘴巴里塞了那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之後，老先生便成了這樣。

  再傻，周姝也能猜出來方才的東西怕是很稀罕。

  她咂摸了下回味，像是藥，有一股淡淡的藥香，然而再仔細品，那滋味兒卻如清晨的一層薄雪消融在陽光下一樣，迅速的在口腔里捉摸不到了。

  只是看老先生如此心疼，她試探道，「要不，我給您吐回來？」

  老先生一驚，險些撅過去，回過神之後跳腳，「你這小姑娘，說的輕描淡寫的，那可是雪魄丹！入口之後會頃刻化為良藥入喉，如何能吐的出來？你怕不是要氣死我！」

  周姝眉眼誠懇，「只是想著您如此心痛，不如還給你的好。倘若早知道是是雪魄丹，我就不吃了。」

  這是真心話！

  她是大夫，怎麼能隨便吃不認識的東西？這雪魄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吃了不會沒毒吧？

  她睨了眼霍懷瑾，心底愈發懷疑。

  眼前的老先生說的就是能幫自己的人？這要怎麼幫？雪魄丹是個什麼玩意兒？霍大將軍你做個人吧，好歹解釋兩句啊！

  周姝的眼神過於明顯，反倒讓那老先生輕哼了聲，「你看他做什麼？小丫頭，你想的什麼？你可知道那雪魄丹是個什麼東西？你可知道霍懷瑾這混帳東西為何要把你帶上玄翠山？」

  周姝心道，老先生您可真是我的嘴替。

  她誠實的搖搖頭，「不知道。」

  這是真心話，所有的一切，她一概不知道。

  而那喜怒無常的老先生，在聽罷這三個字之後，卻又忽然笑了起來，一瞬間像是心情好了不少似得。

  周姝在一旁看的，只覺這老先生變臉的速度堪比川劇，且神鬼莫測。

  壓根不知道什麼話能讓他高興，並且也絕對不知道什麼話能讓他不高興。

  周姝眼睜睜的看著，老先生在笑過之後又指著霍懷瑾開罵了。

  「早知道你是這麼廢，如今才知道，你比我想像中的更無能！你什麼意思？什麼都不說是吧？想悄悄摸摸的當好人是吧？我偏不讓你如意！」

  他嫌棄的對霍懷瑾擺擺手，「你，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