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看她們鷸蚌相爭

  霍韶音沒說下去，但之後的意思，霍老夫人和她卻都明白。

  一個男人，尤其是霍懷瑾這樣的男人，又豈能容忍自己的心頭寶被反覆的欺負刁難？就算是一開始看在霍家的份兒上既往不咎，但也會留而不發，直至忍無可忍。

  比如，他默認了江玉萱從軍中退下去的事情，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霍韶音唇角含笑，「母親，這種事情何必我們自己動手，隔岸觀火，便能看她們兩敗俱傷。」

  

  「倒也不必擔心大嫂真的鬥不過怎麼辦，時候的時間還長著呢，以那位和悅公主的身份，能不能嫁給二哥還是兩回事。」她又道，「母親著實不必太過煩惱。」

  這些道理，霍老夫人也都明白，只是今日實在是急怒攻心，失了分寸。

  這會兒被霍韶音點醒，便笑道：「你說的對。為這麼個人，也確實沒有什麼可煩惱的。」

  「韶音，你多盯著點你大嫂。」她又囑託，「倘若有需要的話，且幫一把。」

  「江玉萱是不該生出這等齷齪的心思，但即便如此，也是跟你大哥拜堂成親過的，倘若她願意幡然悔悟，自然更好。倘若不願意，這也是霍家的家醜。」霍老夫人意味深長道。

  家醜的意思霍韶音懂，不可外揚。

  所以相比較江玉萱，周姝反而是更可恨的！

  「瞞的倒是嚴實，裝的也真是像。」霍韶音感慨，「倘若早就知道她就是和悅公主，如今咱們也不會如此被動。」

  霍老夫人深以為然，將矛頭對準霍懷瑾，「說到底，還是你二哥！」

  永壽宮這一番籌謀，還在永壽宮的周姝毫不知情。

  她正撥弄著霍懷瑾叫人送過來的東西，珍貴稀罕自不必說，配得上她和悅公主的身份。

  青岑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挨個瞅了一遍之後又有些發愁，「姑娘……不不，公主，霍將軍送了您這麼多東西，您是不是要給些回禮？」

  小丫鬟年紀不大，可懂得卻不少，「婢子以前躲在御膳房的時候，聽見那些上了年紀的宮女和老麽麽說，男女之間要有來有往才能稱之為情。」

  周姝，「……」

  正巧這個時候素心過來，聽到這話之後大著膽子道，「青岑，不許胡說。」

  青岑吐了吐舌頭，又看向周姝，「姑娘，婢子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說的不對？」

  「是不對。」周姝懶洋洋的擺弄著托盤裡的各色珍玩，「你也說了要有來有往才能稱之為情，我和霍將軍之間並沒有情，所以不必有來有往。」

  素心一怔，青岑也愣住。

  隨意的放下手中的東西，周姝再度看向素心，「你今日聽得這話，便知道我不是真心想要嫁給霍將軍，另外你也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我且問你，你還願意留在柔福宮嗎？」

  素心只猶豫了片刻，便立刻跪地，「回公主，奴婢願意。」

  「你可想好了。」周姝加重了語氣。

  素心磕了個頭，語氣堅定下來，「回公主，奴婢已經想明白了。」

  「不瞞公主，奴婢的確是帶著差事來伺候公主的。」素心咬了咬牙，乾脆一吐為快。

  青岑嚇了一跳，警惕的指著素心，「我就知道你動機不良，從前便纏著我打聽公主的事情，原來你竟是旁人安插到柔福宮的眼線！素心，枉費公主對你這麼好，你對得起公主嗎？」

  急促的語氣，帶著背叛的憤怒。

  素心尷尬的低頭。

  周姝見怪不怪，「讓我猜猜你是誰派來的……」

  「最不可能的便是江玉萱。倘若江玉萱有這份心計和忍耐，也不會屢戰屢敗。」她托著下巴，對素心嫣然淺笑，「至於霍老夫人，想來不至於如此迂迴。」

  霍老夫人或許早就知道了她，但在老夫人之前的認知里，要除掉她不比捏死一隻螞蟻費勁，所以絕不會麻煩的送來一名婢女。倒是現在，老夫人往柔福宮裡送人的可能性很大。

  聽到周姝的話，青岑瞪眼，「難不成是霍將軍？」

  周姝笑了聲，「他還沒那麼閒。」

  堂堂大將軍，即便是對她有些好奇，可也不會在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上下功夫。

  她瞧著素心，「你是魏南送來的吧？」

  素心的臉猛地一白，垂頭道，「是。」

  周姝絕美的臉上帶著瞭然，「就知道是他，也只有他會做這種事情。想來，南都尉應該告訴過你，什麼都不必做，只用盯著我點就好，可對？」

  見她連這個都猜到了，素心徹底佩服，頭也垂的更低，「公主神機妙算，南都尉的確是這麼吩咐的。不過南都尉把奴婢送來之後，就好似把奴婢忘了一樣，平素很少找過奴婢。來柔福宮這麼久，也就只有一次。」

  「他讓你盯著我，一是要探探我的底細，另外便是防止我突然做什麼。沒什麼大事，自然不會找你。」周姝把這事兒給素心解釋明白，「倒是你，從前問你，你還不說。這回怎麼突然又願意說了？」

  素心倒也坦誠，「良禽擇木而棲，奴婢雖然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宮人，可也想跟在一個好主子身旁。來柔福宮這麼久，奴婢曉得公主的秉性，更知道公主的厲害。所以奴婢只求坦誠，換來留在公主身旁的機會。」

  周姝低笑，「你只求坦誠，可你是否知道，你既然能把魏南的安排告訴我，他日是不是也能把我的一些安排告訴旁人？素心，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欣賞你的勇氣和坦白，但你不能留在柔福宮。」她抬抬手，「青岑，送客。」

  素心出乎意料的鎮定，她又朝周姝磕了個頭，蒼白的臉上帶著堅毅，「奴婢知曉，說出這番話之後，您定然不會讓奴婢留在柔福宮。但奴婢還是說了，公主可知道為什麼？」

  周姝不知，正要再問，臉色卻猛的一變，「青岑，拉住她！」

  青岑懵懵懂懂，還沒反應過來拉住誰，又幹什麼，便見素心的臉上的五官猛的猙獰用力，緊接著，素心張口，吐出了半截血肉模糊的東西。

  青岑定睛一看，失聲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