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溫文拿起自己的包，路過他們的時候，看了一眼程清，和善地笑了笑。

  程清只覺得她太假面。

  這笑容的背後是深深的仇恨。

  溫文走後沒多久，兩個孩子就下來了。

  應天策不顧應廷的留宿，帶著程清走了。

  快到前院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慌慌張張的女人，年紀看起來有60歲左右，穿著旗袍，頭髮高高地盤著，旁邊還有一個年輕男人攙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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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策喊了一聲姑奶奶、大表哥。

  那個女人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正眼都不看一下應天策。

  那個年輕的男人笑道：「天策。」

  「嘖！還不趕緊走，廢什麼話。」老太太不耐煩地說道。

  年輕男人抱歉地看了看應天策扶著老太太走了。

  等他們快走到門口了，程清才問道：「那你家親戚？」

  應天策點點頭，「是爺爺的妹妹，得叫一聲姑奶奶。她早早地結了婚，嫁給了源光集團的繼承人，婚後幾年裡過得舒心幸福，後來有一年，我那個姑爺爺帶回一個小孩子，說是他在外面的孩子，我姑奶奶為了夫妻感情還是認了下來，但是姑爺爺喜歡那個私生子多過姑奶奶生的孩子，姑奶奶開始受不了了，鬧離婚，我姑爺爺求她不離婚，最後她聽信了姑爺爺的話，沒離。

  但是源光集團一年不如一年，後來姑爺爺去世，家產分了三分之二給那個私生子，源光集團也被那個私生子把控，姑奶奶又哭又鬧，但是遺囑是沒法改的，她只能拿著那三分之一的生活，日子就比一般的中產階級好一點，後來有了爺爺的幫助，她們拿回了姑爺爺的公司，那個私生子害怕就卷錢跑去了美國，沒有再回來。源光集團效益越來越低，還是爺爺出手拉了一把，幫袁家度過難關。現在袁家的風光都是爺爺一手扶持的。」

  「那個男的呢？」程清想到那個年輕男人，應天策叫他表哥。

  「姑奶奶只有一個兒子，為了源光集團恢復到以前的規模，他日夜操勞，十五年前過度勞累猝死了，表叔就留下了我這個大表哥，現在是源光集團的執行總裁。他們現在這個點來，估計又是遇到什麼難事了，來找爺爺幫忙的。」

  應天策的聲音很平淡，程清聯想到剛才那位老太太到應天策態度，應天策不喜歡他們也是正常的。

  「我姑奶奶，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私生子。她認為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恩愛不疑的丈夫，都是因為那個私生子，才變的。殊不知，我姑爺爺他在結婚前就有一個深愛幾年的女人，只是為了聽從家族的安排和姑奶奶結婚，後來那個女人生了孩子，身體也差了，在她死後就把孩子帶到自己眼前養。我姑奶奶看似對那個私生子還不錯，但是養得跟個女孩兒一樣，嬌氣軟弱自私，姑爺爺後來也看出來了，所以故意把家產的大部分給了那個私生子。而且……」

  「而且，他知道你姑奶奶會找你爺爺幫忙，所以日子不會差到哪裡去，反而是他的那個私生子，性格能力都不好，母親家裡也沒人能幫忙，所以多給點錢，讓他下半輩子不愁吃喝。」程清補充道。

  應天策微微點頭，「沒錯，在姑奶奶看來就是不信任她，是偏愛那個私生子。」

  「其實也的確是偏愛吧。二分之一的家產，其實也足夠給一個人活一輩子了，而且他明知道私生子沒能力的情況下還把公司一起交給他，這不是偏愛是什麼？」

  「你說得沒錯。就是這種明顯的偏愛，讓姑奶奶更生氣，所以她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私生子，包括我。」

  程清頓住，應天策自己主動說自己是私生子，這是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身世。

  之前她是聽杜徽提起過，但是，她沒有想過去探究應天策身上的隱私和秘密，生在這樣的大家族，私生子就是笑話，不管是不是有那位老太太身上發生的事情，私生子在所有正常的家庭里，都是惹人厭惡的。

  應天策看向程清，柔聲說道：「這些事情，很早就想說，但是怕你和……其他人一樣，會看不起我，所以一直沒跟你提。」

  程清道：「這種事你願意提就提，不願意就算了。每個人身上都會有弱點，或者是隱秘的傷口，沒必要完全展示給別人看。」

  其實她不是想安慰應天策，她只是想表達她並不關心應天策的過往。

  應天策卻不是那樣想的。

  他彎了彎唇角，胸腔里仿佛有冰塊在慢慢消融，那是程清身上獨有的溫暖。

  這種感覺就像是應天策第一次見到程清時感受到的那樣，他覺得程清就像是一個小太陽，她的笑，會溫暖人的心窩。

  應天策下意識地去抓她的手，「你不是別人。」

  程清想抽出自己手，但是力氣不夠。

  應天策看出她逃避的意圖，笑道：「這裡燈沒有那麼亮，你不熟悉路，容易摔跤。」

  程清看了看路邊明晃晃的大燈，這比外面馬路上燈都亮。

  兩人到了前院，車子已經被人開出來了。

  程清接過傭人遞過來的鑰匙，正打算把孩子抱上車，就聽到熟悉一道女聲。

  「天策哥哥。」

  是溫文。

  她從另一旁的車子裡下來，走到他們對面，笑看著程清：「程清，我想和天策哥哥說幾句話，可以嗎？沒有別的，就是幾句想求幫忙的。」

  不等程清出聲，應天策說道：「如果是想說幫幫溫家，剛才在宅子裡，你應該跟爺爺說過了吧？數額過大，爺爺不會幫，數額合適，他會幫。現在你找我，是爺爺不幫忙，還是他答應幫忙，但是你嫌不夠，所以找我要錢？」

  什麼要錢？

  她是借錢！

  剛才也說的是借錢！

  溫文面露尷尬和委屈，兩眼發紅，很快眼眶裡就蓄滿了淚水。

  「現在我已經不在應式集團任職了，名下的不動產、動產已經被爺爺控制了，卡也凍結了，我只能每個月領5000塊的工資，你的忙，我幫不上。而且，家裡都是程清在管錢，你要借錢，應該問程清，她說什麼就是什麼。」